吩咐叫送进亲房把新亲款待,众亲戚不好再睡也就把衣披。
姑太太姥姥惦着新人先要去观望,姨儿舅母姑姥姥也就相陪。
年轻的姑奶奶分外的要走,大娘婶子嫂子们只得跟随。
惟有那小婶儿们避嫌不好同去,这些人不顾梳妆就来会娥眉。
进门来同见新亲拉手儿问好,晚辈儿站立尊长就坐下相陪。
太太也跟来把媳妇观看,听说那众人夸奖满脸儿把笑堆。
有的说头发狠长生成的四鬓,有的说寒毛不重长就的蛾眉。
你言我语都围着新人称赞,惟有那阿哥在外他是不住的来回。
耳边厢只听镯子碰的盆响,鼻子里恍闻兰麝绕着窗飞。
不好进去怕的是新亲耻笑,还虑着兄弟妹妹在暗中窥。
行走到棚中叫家童扫扫,又跑到厨内把席面催催。
进去出来满脸儿都是喜色,望着那女家的跟役还把笑脸陪。
早已就洗脸穿衣来打扮,配着他身材相貌又不葳蕤。
戴一顶宽沿儿秋帽把红缨罩,驼色袍不短不长又不肥。
马蜂腰紧束丝鸾只有两扎,身上的荷包手巾倒有一堆。
三直的靴子底儿是螺蛳转,果然是这噎布肯的样儿也赛过娥眉。
丈人家男妇老少都看着爱,夸奖说姑爷体面又不狂为。
不多时大爷起来也到棚内,住下的侄儿兄弟又把他围。
乱要荷包满棚中又说又笑,这阿哥十分的得意笑微微。
贴近的六眷三亲陆续也到,太太们因未梳洗才把房回。
哥儿俩同到上房将安请,俩兄弟虽然年幼也跟随。
只见那表妹嫂嫂瞅着他笑,两个人低言悄语不知是说谁。
才待斟问新人家又有人到,送饭的太太直进了房帷。
这大爷看见食盒就叫厨房收拾,他那边原有厨役也就不敢迟回。
张罗着倒茶往新房里送,又睄着家人收拾拴收好了桌围。
会亲的筵席早已都齐备,叫下了曲儿两档庆贺于飞。
马鞍子腰刀只等着临时安放,八根柴红绒拴定候着娥眉。
等够多时女眷们又去观看,才报道梳头已毕不久就要出房帷。
这才点上腊烛把红毡铺下,二阿哥褂子穿好专等香闺。
好一会绣帘高挑香风才飘荡,众人簇拥就出了朱扉。
娘家的婶子嫂嫂左右搀定,一步步含着腼腆只把头垂。
慢慢的走到棚下姑在红毡上面,许多人偷睛观看就臊坏了娥眉。
只见他钿子时兴却用绉绸包定,满头上翠钿金凤还有珠串相围。
红青缎的大褂钉着团龙八个,镶领袖的袍子洼杭儿只露些微。
打扮的鲜明模样儿又十分标致,分明是海棠一朵颤巍巍。
男客们不好观睄只偷眼看,众女眷虽然见过也懒头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