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新欢出绣帷,十分春色上蛾眉。
羞答答见人懒把金钿整,软怯怯对客时将翠袖垂。
眼角儿不好瞧郎偷举目,心事儿分明是喜假装悲。
不信但看这梳头酒,有几个实意真情只是要回。
窗儿外像有人言问说姑娘醒未?就知是娘家的仆妇来把他催。
不好答言轻轻的咳嗽,汗褟儿找着坐起把衣披。
系好了红绫慢慢的又系那钮扣,才郎是讪脸只得用纤手忙推。
看着阿哥欠身他连忙下炕,厚底儿响亮才出了罗帷。
烛台挪过重复把乌云整理,收拾停妥然后才开放了朱扉。
不一时仆妇进房阿哥也穿衣下地,舍不得出去只在屋内相陪。
佳人低问亮钟交了几转,仆妇说天还未亮鸡叫了两回。
忙替他折叠被褥看见了猩红几点,不由人孜孜的细看就臊坏了娥眉。
催促道快些叠起仆妇也懂窍,刚才摞好大奶奶就来把门推。
只见他乱挽乌云也未梳洗,进门说叫他们睡会你老早的就来催。
你姑娘劳碌了一宵今日还有一早,上头咧开脸咧许多的累赘。
分大小儿磕头腰眼儿是酸软,嫂子你不会疼人须得我把罪赔。
滚热的被窝儿正好睡觉,耽误了美寝岂不叫人皱眉。
要不咱们出去让他俩再睡睡,说着把佳人瞅定含笑微微。
这新人不好明言暗骂蹄子乔浪,你也该去把汉子陪陪。
老早的钻进房来将人打趣,等着我过了羞臊定要把这席回。
没奈何装烟让他坐下,阿哥也死盯着不动又不好把他催。
大奶奶笑骂猴儿你怎么还楞,难道未曾吃饱你依旧的发霉。
也该到上房问安你们奶奶有我伏侍,不用你把笔他自家会画眉。
说的个阿哥搭讪才出房去,不多时大门山响就有人把话回。
通报说梳头的太太们将车下,大奶奶出去迎接佳人又不得相随。
独坐在房中心里不免凄惨,没片刻娘家的女眷都进了朱扉。
见面拉手儿佳人就落泪,太太们也觉伤感打那喜内生悲。
到底不比他的亲娘十分亲热,也不过暂时悲惨一霎时就展放了双眉。
大奶奶让坐装烟来叙话,仆妇们铜盆取水伏侍香闺。
洗净了花容三姓人先绞九线,然后把寒毛绞净又用鸡子轻推。
生成的四鬓只用镊子儿打扫,开脸已毕又改换了蛾眉。
未施脂粉早已容光飞舞,众女眷人人夸奖就挤满了房帏。
且说那太太起来先将佛念,放下了素珠就去把茶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