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春光拥玉楼,好花将放不须愁。
暖融融金杯满泛葡萄酿,香馥馥翠蝶长眠杜若洲。
眼前的燕舞莺歌休辜负,胸中的新愁旧恨莫停留。
时人温笑风魔性,须知道万卉从来让并头。
都只为院宇不宽难以唱戏,邀下的诸般杂耍尽名流。
包牙子张三子弟书甚好,八角鼓邀的本是林大头。
徐老叔的评词《隋唐演义》,画眉杨的相声《大闹酒楼》。
末后是切(怯)金变了个有余吉庆,满棚中人人喝采可是尽凝眸。
且说那送亲的要走姑娘也拉他不住,只将他一个仆妇暂在留。
新姑爷端罢迎送他出去,扶车辕声声道乏分外的相熟。
送出新亲里外就摆果酒,掌仪司邀来的顽意儿是打跟头。
盘杠子蹬坛还带爬杆儿踢毽,直顽到黄昏日落才撤了金瓯。
这一日众人敬酒是将喜贺,阿哥端盅儿是把乏酬。
平辈的站着长辈的须得下跪,只半晌磕了足有几百头。
好容易打发了晚饭亲友们散,太太们多半不归就把宿留。
开发了杂耍厨子们也回去,长寿面本家下好早已起了更筹。
大奶奶亲手端来服侍他俩,劝说妹妹你吃些不要只是害羞。
仔细夜长你要发空,佳人也觉饿就挑了三四筷头。
等着阿哥用完仆妇们撤去,叔嫂俩灯前叙话语句相投。
佳人乖觉连忙的装烟递过,似这等妯娌和顺还有甚么焦愁。
阿哥看着心欢太太又使人催睡,仆妇就先与姑娘摘去了头。
铺下了两家的被褥与鸳鸯枕,长寿蜡点起瑞光浮。
大奶奶不肯久坐站起说妹妹也该安寝,不消害怕只拧这个活猴。
回头道二爷也该去睄太太,这是怕佳人不懂好叫人教导温柔。
果然他叔嫂出房娘家的人就嘱咐,少刻睡觉姑娘你莫把心牛。
头上末下的不可叫姑爷急躁,一顺百顺从此便两意相投。
佳人闻言低声儿说是多话,你寻一个地方儿歇息少嚼舌头。
仆妇们见他生嗔只得装烟伺候,哪知他临时枕上更解风流。
不多时阿哥回房仆妇就出去,朱扉紧掩只剩下一对鸾俦。
阿哥像猫见鱼腥只待张口,姐姐像柳含宿雨怎好抬头。
男的是哈什连天只嚷好困,女的是无言默坐暗里耽忧。
到底他二人年轻都未经惯,只坐到天交二鼓又换了更筹。
且说那太太的侄女是阿哥的表妹,十七岁出嫁性格儿风流。
拉着表嫂登东从此经过,听见嚷困就知他未赴河洲。
姑嫂俩又是着急又是好笑,隔窗儿轻轻唤出了小呆头。
大奶奶附耳低言说了几句,他二人笑着就走阿哥才懂了绸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