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叹珍珠掌上时,一场春梦向谁题。
今怎遭这蹄子的揉磨苦,我真是他贼妈的造化低。
调唆的汉子心点着烟火,葬送得奴家脸成了地皮。
玉娘又留神听到难为情处,一声儿咳嗽满噪子的悲啼。
两口儿面面相观出躁汗,泼妇的两只贼眼似离鸡,
说姑姑娘怎的还无睡?玉娥儿说卖在花堤儿你岂不知!
可是奴问你倒是谁家的贼小子?桂花油是哪个街坊谁买的呢?
真赃实犯是何人见证?只管说小姑儿不怕打官司。
枕头上又没衙门定奴的罪案,两口儿倒好商量一面词。
就是破米子粥也不是好汉子好老婆挣的,也是奴一条条磨破了指头儿的皮。
扎裹了老婆又缝拴汉子,就是小孩儿孝顺爹妈还给个好话儿吃。
怎么倒激发山南海北一锤子的买卖,下扬州一帆明月算我占了便宜!
也想想去世的公婆生身的父母,一个同胞的妹子还要骨肉分离!
留一条小命儿是手足情分,但是这一个名儿我未必依!
明日个请几位街坊当面讲,女孩儿嘴难道有封皮?
问明了奴家条款或杀或剐,给奴个快性除了祸害东西。
起来罢疖子要出脓别叫我嚷,我撕你那妄口巴舌嘴上的皮。
泼妇说咋的了姑娘休见怪,我若有欺心过往神灵也不依。
那不是放着他的肉身子在,我敢一句儿胡说他不拿脚踢?
玉娥儿说原本奴家是真过犯,你哪句话儿不是实。
那泼妇说罢呀姑娘你又来歪我,醉鬼哎哟把服气直。
爬起来手揪着头发眼睄着泼妇,又着拳打又是脚踢。
这泼妇哀声不止说姑娘救我!他真是一把一把在嘴上撕。
妹妹呀我千朝不好也有一时的好,自家愧悔自家知。
玉娥儿说哥哥你看打着我,我无非是嘴里说撕他嘴上的皮。
傻爷爷弄的鲜血直流不管人害怕,你睄睄两个真滚了一身泥。
醉鬼说他血口伤人活眼见,说得你一个低洪儿也不值,
恨不能在姑娘身上弄个无穷富贵,哄的我越叫越有理信以为实。
玉娥儿说哥哥不必发暴躁,仔细街坊邻舍知。
家丑如何朝外嚷,常言道人前教子背地教妻。
好哥哥妹子是女孩儿才十四岁,低低儿细问不必你着急。
好佳人替泼妇穿衣说姐姐讲,小姑儿自从何日有了跷蹊?
别说我依仗哥哥欺嫂子,我最喜的是一家儿露面不藏私。
小妹子哪条儿丢了哥哥的体面,姑嫂两形影儿相随一步儿不离。
女孩儿口哪遭儿提过佳人才子,几时说过画画儿题诗?
好侯氏痛揽佳人怀内抱,说嫂子活着也无意思。
愧悔实实难见你,我那一片黑心狗不吃。
我那样的方儿无害你,不是你哥哥就是十个姑娘也准死无疑。
便如今夜晚不亏妹子把机睄破,一家儿难逃明日大分离。
总是我胡涂蹄子天不佑,逼得我自己通说也是自恨自己。
醉鬼说这话儿偏浪的听着倒好,莫不是自家说自己倒便宜。
佳人说皆因嫂子的言辞爽,正对哥哥的性儿直。
所以一家儿多爽快,自然三口儿少挑拆(斥)。
醉鬼哈哈拍掌笑,说我打酒去大家一笑凭什么别题。
侯氏说姑娘哪像咱糊涂鬼,是处儿聪明有见识。
自己的哥哥自己的嫂子,挑起来至亲是你我两个腨东西。
不过性头儿上骂咱几句出出气,你没见亲手儿衣裳在我身上披?
我就是毒似蝎蛇心也悔,再不改老天爷愁不拿五雷劈。
玉娘落泪腮含笑,说除姐姐可怜谁是我的亲戚!
甚么是嫂子和我娘一样,侯氏说罢哟留着我给姑娘把鞋叶巴儿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