泼妇泼声泼似牛,声声只叫小丫头。
好好好破口伤人这还了的!来来来诚心要怄气别想干休。
我这履小妇要命熬胶小蹄子死就死,谁是干奴才活着现世吓娼妇羞不羞?
自己打着自家的嘴巴子吧吧的响,说小狐狸不合你拚子(了)就不姓侯。
佳人冷笑说作娘的春梦,糊涂的心缝儿全无一肚子油!
你是个什么啊物儿来拚我,也想想自己那一身的臭骨头。
我本是落掌珍珠连城璧玉,站在你一堆儿我真害羞。
浑身的酒气把人薰死,难为你在你娘家也作了会子丫头。
懒散的一身活是鬼,喝打的是鼻子通红眼眶子黑。
像个挠头狮子唬人一跳,怨得我哥哥老大的拳头在你脸上捶。
泼妇哎哟说那两片子嘴,迸炒豆儿一般顺着嘴儿流。
狐媚子精告诉你哥哥休了我,就是作娘个姑子也吃碗现成的粥。
玉娥说你娘的那好本事还当姑子?磬槌子禅杖子是你的对头。
我若是你男人活要你的命,早逼着你上吊拿马鞭子猴。
泼妇吱吱私切齿,说好一个利害娼根子小粉头。
我定要思条歹计叫他为娼妇,方雪一天二地羞。
不多时丈夫带酒归来晚,月明才上柳梢头。
玉娥儿小鬼儿一般藏在排插儿后,泼妇梳头两泪流。
醉鬼见灯下梳头自然是上吊,忙问道你提铃作号梳甚么头?
泼妇说我是墙上泥皮你自己睡去罢,我也风光够了强如叫你们休。
醉鬼说八分又是那葫芦子药,说是那们说姑嫂之间有甚么仇!
泼妇说若是丁是丁儿卯是卯,一日十场儿也吵不到头。
说理他一个顽孩子我哪有些气力,为个贼小子每日在桃花儿柳叶儿里勾。
咱家的姑娘是卖在花堤儿上,一心爱看的是个水儿流。
常说道甚么瘦影儿自临春水照,苶呆呆眉头儿忽里巴儿的愁。
说的话儿叫人真是牙儿碜,说人若仗着衣裳还论甚么骨头。
俊的他常拿着身子儿把花枝儿比,脸皮儿上从来不认得女孩儿羞。
因叫我骂跑了睄他的小汉子,他使性子把花儿一把一把揉了又揉。
没缝儿下蛆寻嗔我,单单的姑娘娘又擦个桂花油。
少不得烦求街坊替他活变鬼,耽误了梳头就骂了个狗血喷头。
骂人的话儿妖气的狠,说我大楞巴的头好像娘个狮子滚绣球。
两口子是臊鞑子见了酒骆驼见了柳,甚么早起呕一呕胜似作知州。
喝醉了一递一声儿伸着脖子吐,恶心的他咧着嘴像吃了耗子油。
小贱人自家的不是就巧言花语,说女孩儿家原本要风流。
画画儿题诗是奴本等,看看花儿也不算诌。
便是偶尔无心谁没带着眼,况是才子佳人的正派头。
醉鬼闻言红了眼,说就该把他的懒筋抽。
泼妇说那都不是你将他纵坏!人若是说一声儿你就嚷在前头。
何苦来放着好好儿的不好好儿的,无故的合你哥儿们作甚么仇!
一个个大王一般的活强盗,兴起来不是抓脸就是碰头。
怎奈你又不是个无能耐的怂业障,无事生非还要吊(调)猴。
何况自家身上的事,哥儿们大面儿上怎么抬头。
你家的妹子是人大心大,丫头子长的原本也风流。
我劝你作娘个好汉子丢开手,你敢杀他么他是个丫头。
不如山南海北离开眼,他也懒怠吃咱这破米子粥。
念手足留条小命儿开发了好,常言女大不中留。
这醉鬼信以为然说有理,泼妇说嘱咐媒婆在牙齿儿里头。
多争些财礼一锤子的买卖,便宜他一帆明月下扬州。
两全其美各完心愿,醉鬼伤心两泪流。
泼妇说到底心疼你亲妹子,不如留下他托赖姑娘住大楼。
何妨你处处遛达泥棍子腿,只用他朝朝梳上个女孩儿头。
斜倚着门儿双腮一笑,你破褐衫自然开户不怕肥虱子咬胖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