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儿笔谁敢粗心往外传,奈奴全靠几个画儿钱。
是一个亲兄妹只得一步一步儿朝前拽,况奴身子儿偏又迤逦迤逦的往上蹿。
借此端诗句儿题来惊翰苑,凭我那春容儿卖去骇长安。
但是枉招些蝶使蜂媒胡吵闹,气的奴低声儿海骂狠讨娘的人嫌。
自古媒婆子口是无量斗他只撺掇我嫂子,怕他无主意哎近来才知道女孩儿们难。
羞答答向侯氏说人家才十四岁,那些活厌物不管个生熟就往里钻。
好姐姐只当央他们的一样教他们别来罢,说我太小又忒疯才十二三。
侯氏熬说谁教你一生夺尽了头儿们的翠,像个花枝儿怨得蜂须儿混搅蝶翅儿粘涎。
玉娥儿恼撒娇儿一揪低声儿啐,说看嫂子近来和奴家往死里颠。
侯氏笑说你脸皮儿一阵通红的好,好妹妹你眼角儿再这么斜着翻一翻。
寻个妹夫儿和你模样儿活脱挨着肩膀儿比,像个小蝴蝶儿双飞到我眼球儿前。
嫂子糊涂还扑哪个,你哥哥是下坡子烧酒输一膀子死钱。
我和你柳树阴凉儿里闲立立,可是你说的甚么云山一览把眼界宽。
助助心思活活笔力,这就是姑娘卖画儿的本钱。
玉娥儿攧(癫)说蝴蝶儿我可不扑在杨儿地下,画眉儿谁还敢在柳叶儿跟前!
侯氏笑说淘气的精儿作怪的嘴,磞(绷)着盆(岔)口儿到底还来癫癫。
玉娥儿笑说人家说的是良心话,侯氏说呸阿弥陀佛头上有青天。
我恨不能双手托着你两个,我恨不能一头顶到五台高山。
玉娥儿笑说走罢哟娘啊教你熬坏了我,同到堤儿上见落花满地芳草连天。
蓦然见一个不大的尼姑来问讯,说僧为看桃杏花儿和菩萨们有缘。
小尼借盏茶儿饮,好清凉这树根儿底下竟是小神仙。
侯氏去取茶说爷少待,剩下玉娥儿越看尼儿越可怜。
暗惊道谁家有这样个丫头儿也!骨格儿棍调像个小儿男。
低声问说大师父的宝刹离我们家多远?小尼儿说女孩儿僧爱结女孩儿缘。
玉娥儿骇说尼儿的口气儿柔活的很,应对的机关滴溜儿圆。
两个眼珠子不像是无心他光偷看我,待奴试试他他鬼头鬼脑的讨人嫌。
说大师父啊空手杀活了竹杖子否?尼儿说我但知参一个老婆禅。
不过诌几句诗儿学几笔画,念尼儿一身俗气孽根儿缠。
玉娥儿疑见话越投机心越骇,说这话头儿岂是尼儿口内言?
你看他一对儿蚕眉横武气,两条儿凤目带文颠。
你是谁十分意内的唐伯虎?谁是你五百年前的小女冤?
待奴打破他本来的面目,说大师啊文章一道怎摹元?
假尼姑魂灵儿惊喜灰星儿碎,说我的佳人是个玲珑剔透的玉心肝。
笑书生但见外皮儿模样儿娇千种,哪知真底子心窝儿秀一团。
料儿俏眼睄出真面目,灵心参透假机关。
更可人香口儿一可能会问,一个女孩儿家怎盼尼姑中状元。
也是他自己真知他身子儿贵,才盼我书生高中那想头儿宽。
哪知我已经是翰苑老先生也,哪知你生就的夫人小诰命焉。
更怜人两脸儿似羞还带笑,小牙儿欲露又谁言。
媚态娇恣(姿)在人心缝儿里,况那柳腰儿袅袅在杏花儿前。
低问道大概儿姑娘有十五岁?玉娥儿笑说师父多猜了我一年。
看大师至多也不过有十七岁,一个出家人只要在桃枝儿柳叶儿边。
书生说我倒底比姑娘多两岁,你怎么也爱草芽儿地配柳芽儿天?
实说了罢自从红叶子黄花儿就想杀了小姐,你那春容儿诗句子骇动了长安。
念尼儿拜你的春容儿如拜忏,念尼儿参卿的诗句胜过参禅。
玉娥儿笑说教奴家真是出尽了丑,不过小女儿懒作无知赚些遮臊儿的钱。
书生说掌上的珍珠谁不爱,狠配姑娘把大价儿搬。
就是穷姑子卖了佛爷也情愿买,玉娥恼说姑娘们身上不许你胡言。
谁是你掌上珍珠真欠打!谁管你出脱了罗汉毁坏那伽蓝。
书生说小尼儿说的是姑娘的字画,玉娥说就是画儿也是我也不许你胡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