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姑娘棋必高,只见那棋盒儿棋盘子就叫我发毛。
一般儿大黑白棋子儿难为你置,笔溜儿直横竖的盘当儿怎样的描。
花梨木的棋盘儿灰星儿不见,国手们的对子谱的着子儿虚飘。
怎当你又毒又狠的心窝儿里,杀我个荒盘把笑话儿睄。
玉娥儿笑说谁提个棋字儿说咱们两下,也不害臊自说自笑兴头儿高。
翰林说等饭的工夫儿咱们俩下下,玉娥儿说除非平下别想把子儿饶。
翰林说棋着酒量难扎挣,嘴里的便宜用不着。
玉娘说白先黑后我饶你个先手,我看你落子的神情儿毛不毛。
玉娥儿笑说他还知道投三六,奴脱了先手把他应子儿睄睄。
翰林说我走个折三权看你,佳人说我单关起去抢先着。
翰林保角把三七走,玉娥说我三九的着儿掐你个牢。
翰林二五先竖角,佳人在六二挡了一着。
翰林五四先觑一子,玉娥儿挡住说你角儿牢。
翰林走五六玉娘走六六,玉娘笑说翰林倒会走国着。
布完了势子相侵战,翰林的孤子儿满盘逃。
片片找来无二眼,连连吃去有双敲。
翰林急的绕盘跑,说不好这一片儿又保不牢。
玉娥儿笑说敢是哥哥怜妹子?恐怕我着急教我吃倒包。
翰林说姑娘的棋子高的狠,光景儿睄来大我几着。
就是黄龙士娄子恩也无非如此,我长这么大这是头遭儿出汗脸蛋子发烧。
也不像今朝吃这掰嗓子苦,闷死人一个女孩儿棋子怎这么高?
玉娥儿笑说自己的棋驶(屎)说人家的好,谁教你不把各样的谱睄睄。
好妹妹我这一盘输大了胡拉了罢,等你过门时和国手姑娘由着性儿学。
我这盘棋在衙门里是头盘棋子,就是何耕书不过让我几着。
把过伯令四子谱三盘的变化,不过四百多变记在心中棋就高。
镇神头倚盖压梁三七四六,五样儿能多少变要你打头儿学。
这四子谱的边角儿都明白了,把官子谱着儿的巧妙再睄睄。
四子谱是头儿官子谱是尾,到了中盘上着儿是活的行子儿唠叨。
再将众国手对子谱儿多看看,最是花西平石襄夏的想头儿高。
既要玩他就学个好,何苦来输的红头涨脸汗没了眉毛。
翰林说你牙儿伶俐口儿巧,一个簇新的女婿也熬熬。
玉娥儿双腮儿几阵通红的,羞答答透出一片女孩儿的娇。
说啐簇新的女婿一个钱几个?一个下棋么下不过人家嘴就飘。
奴家又不赖你你倒来说我,我可不央人说我你可少要唠叨!
小翰林知道自家失了口,说好妹妹我输急了恕我这遭。
这是我本业的面目姑娘倒恼了,我才知道女孩儿家加倍脸皮儿薄。
从今后我爱叫姑娘欺负我,村着我受用脸像了皮条。
今可经宜嗔宜喜春风面,你那双眉儿一立才是个着睄。
玉娥儿笑说紧一阵子慢一阵子,脸厚皮憨也不害个絮叨。
翰林说我性最深沉人最稳,一见你我人都变了自己也难睄。
全是姑娘招得我,总是你形容儿作怪骨格儿蹊跷。
弄得人疯不疯来傻不傻,我这心窝儿一片难画难描。
可是姑娘的棋向谁学的?玉娘说你真是人间个大草包。
我一个女孩儿家寒门陋巷谁来往?不过纸上的国手们同奴下几着。
别说几本子猴儿谱,就是性命之学还在书本里掏。
谁像你糊里糊涂俗透了骨,我是花儿里的种子身儿里的根苗。
翰林说我开头儿就夸你是神仙品,暗访倾城是多少遭。
诚心感动天天怜念,今方得身为犬马替妹子效劳。
玉娘说你谦逊起来身子儿小,傲慢起来性气儿高。
可惜了的翰林临到你,你若不托奴的福分愁不抱着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