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水桃花户半开,落红一路点苍苔。
佳人有胆量儿从郎去,白壁无趷(圪)星儿返赵来。
懒向窗前梳旧鬓,羞从脚下换新鞋。
侯氏说妹子呵他朝何处去?玉娥儿说那个街儿的贤孝牌。
侯氏说听他还有何言语?佳人说他说哥哥嫂子的话已明白。
侯氏说翰林何日提亲事?佳人说他临行还看了看宪书来。
侯氏说磕准头所定于何日?佳人说他说今朝就好不用另择。
侯氏说你这个姑娘也该叫我,玉娘说我叫他等等他也不回来。
侯氏说你到底问他何处住?佳人说他说松叶庵挨着贤孝牌。
侯氏说松叶庵知何处是?佳人说无非城内那几条街,
侯氏说城中胡同子千千万,究竟你姑娘们到底呆。
佳人说问他不问何妨碍?侯氏说他若是不来佳人说不来就不来。
侯氏说有个地名儿也容易找,他总不来问他个缘故心里也明白。
佳人说要心里明白是甚么缘故?怎么倒怪我女孩儿们呆!
侯氏说凡事须当备而不用,难道可定注儿就是几开?
佳人说教奴怎好条条的细问,侯氏笑说姑娘到一处谁那么发白?
说话间见翰林还是尼姑打扮,笑嘻嘻说翰林随后就定亲来。
怕哥哥等的心烦我先来送信,醉鬼闻言笑逐颜开。
翰林说我迎迎新婿他年青害臊,图的是大家爽快教他一个来。
求哥哥他来到就磕头把俗套子免,醉鬼说事情爽快岂不妙哉!
翰林推故迎新婿,到了幽僻处改换形妆冠冕而来。
醉鬼夫妻才让坐翰林便拜,插带是龙头儿和凤头钗。
翰林说庵主为何无在此?醉鬼说去迎请姑爷怎么没有同来?
翰林说想是中途迎岔了,唤家下人说快迎师父去莫耽捱。
侯氏说我看姑爷声音像貌,竟与师父分不开。
翰林说人人都道多相仿,侯氏说双棒儿也不能真怪哉!
翰林说嫂嫂休得来取笑,侯氏说谁能和姑爷口乱开。
岂但声音与面貌,就是行事儿也认不出是两个人来。
忽见家人从外至,说迎大师过了窑坑到交界牌。
不知哪股道儿迎岔了,翰林说衙门里有几件未完的差。
新婿告别朝外走,夫妻相送眼笑眉开。
翰林别后尼僧至,说大喜方才遇见新妹夫儿来。
谁晓怎么就迎岔了,新婿如何脸没有拉开?
模样儿睄他还可像我,也动不动穿上我的僧衣就认不明白。
侯氏说我看妹夫儿活像你,就是说话的神情儿没你乖。
到底是大人家子弟多些酸款,声音儿也仿佛可不大开怀。
这翰林又向佳人说姑娘大喜,你怎么不回过脸儿来?
自己的哥哥害的是哪家子的臊?为姑娘脚都跑破赔我双鞋。
可是眼看人家还过礼,妹子的妆奁他都预备了来。
醉鬼摇头说如何使的!翰林说至亲何碍也是应该。
借他些银子谁知道,他难道傻把妻子娘家的架子拆!
也不过袖儿里来袖儿里去,这醉鬼哈哈大笑说我成了老柴。
这翰林又向佳人说哥哥去了,玉娥儿身子儿轻轻的转过来。
说天还尚早停停儿再去,嫂子呵好好儿给师兄预备些斋。
夫妻两个忙斋饭,这佳人向翰林低语信人哉。
兄去后好教他们擦扛(踩咕)我,口口声声报怨我呆。
只愁你一去不来耽误了我,谁知你偷天换日倒有歪才。
奴问你你是何时来娶我?也不可十分胡闹混铺排。
俭为美德无过分,翰林说我明日亲身送银子来。
佳人叹说全当你聘了个女孩儿罢,过门时保佑哥哥我要坐八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