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道燕支山翠微,谁知全在小娥眉。
一条身子儿梅枝秀,两个眼睛儿杏子黑。
俏庞儿绝代从那灵根儿透,小样儿撩人是他傻气儿堆。
牙齿儿半含还半露,胸脯儿不瘦又不肥。
雏莺儿呖呖樱桃儿口,翠黛儿弯弯柳叶儿眉。
鼻梁儿哪用铅笔儿抹,耳轮儿何消金坠子垂。
袖口儿羞伸指甲儿一条儿玉,底墙儿不惹灰星儿半点儿黑。
春娘儿自印春花儿影,正那爱写他的春容儿在第一回。
这佳人生在蓬门十四岁,可怜何处有深闺。
篱院周遭惟竹子,朱门两扇是柴扉。
梳妆水岸低着头儿照,典当花堤措着手儿归。
柔肠几缕在心窝儿里苦,恶嫂顽兄尽酒魁。
这一日春光儿点到桃花岸,一个浪蝶儿也爱人家秀气儿里飞。
玉娥儿年轻到底有孩儿气,不由的笑盈盈一对眼珠儿随。
信步儿扑到花枝儿下,说啐倒弄了奴家一手黑。
好气人他飘飘飞过墙头儿去,没影儿的浑身赚了一层儿灰。
耽误着大些个活计奴何苦,我那好嫂子狂声浪气他肯饶谁!
这两日不知咋的了活娘的丧气,也是小贱人没溜儿才吃这没溜儿的亏。
我家大奶奶好好抽风丢脸子,又是眼睛又是眉。
我躲会子在这花枝儿底下如何是了手,不如进去罢左娘的是我他敢怎么着谁。
玉娥儿身贴着门框儿龇着牙儿笑,说姐姐呀桃枝儿红了柳条儿垂。
清明不带柳死了变黄狗,你狠对柳狗儿是别样的风流也借的是柳叶儿眉。
泼妇说是你又来娇嫩我,哪像姑娘把饭碗子一推。
又是花儿又是柳,终日家合黄莺儿粉蝶儿闹成堆。
左是我不费钱的奴才服侍姑奶奶,玉娥儿笑说谁家的嫂子打小姑儿的雷!
你莫非怕奴家淘气催活计,值得你硬拧着软腕子老拨回!
泼妇说老大的姑娘待终说女婿,一个布衫子墨水子浑身全是些黑。
终日里钉钉儿的拿着管笔,又不写字满墙上画着些雀儿飞。
求着他把热闹的书儿念上几句,你是无奈何哼哼几句儿就说好些回。
倒拿着本之乎者也的书儿看,一个女孩儿又不赴考又不夺魁。
况这古儿词是七字经儿为劝咱们女道,你不见到苦处眼泪扑撒一大堆。
谁像你空是个女孩儿比狠的狠,别说淌眼泪从来谁见你皱了一遭眉。
睄我们糊涂似猪狗龇着牙儿笑,狂的你倒像是怎么聪明打心缝儿里肥。
玉娥儿笑说姐姐嗷(傲)人嗷(傲)个死,活像奴真会读书你竟乐谁!
泼妇说听罢那一张刁嘴,愁你不到婆婆家教女婿捶。
佳人正色说我睄这嫂子,人家越让你三步一步儿的往死里追。
妹子又无从得罪你,可是这些年我在谁跟前敢错为。
多大个小姑儿你不调整我,嫂子若不操心把我撂给谁。
泼妇说你是我一家子的活主子,起调拔腔能会吹。
别说我鸡蛋里头寻骨髓,风波平地起孤堆。
你无非仗着你哥哥你那舌板子巧,要知道我正要寻他作一回。
佳人说咋的了娘啊你也不嫌个厌气,泼妇说我正大光明却怕谁!
谁像你两扇鞋帮子成了活业障,丢答的乌眼鸡一般全是些灰。
到要在杨花儿底下扑蝴蝶,柳叶儿跟前学画眉。
一些儿不肯贪活计,到后来妯娌行中不知受罪的是谁!
玉娥儿一怔梨花面,翠黛双拧柳叶眉。
莺声儿娇转叫泼妇,说你把姑娘当作谁。
我无非看着哥哥抬举你,叫你嫂子来算我吃尽了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