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诗篇】
和风动荡艳阳天,柳媚花明出自然。
不向丝桐拂正调,暂从古砚写红颜。
换出笔墨新文咏, 除去官商旧套衫。
演成俚句堪人笑,闲叹痴情解闷烦。
痴公子自从黛玉离魂日,成大礼纳聘迎妆事已完。
虽有那风流的妻妾同相守,但是他秉性儿乖张一味的歪缠。
病恹恹忧思表妹的情切切,痴呆呆愁想侍女的意坚坚。
他只说木石的前盟托生死,并不念金玉的姻缘在梦里传。
暗思量说自从表妹身辞世,也无个梦警见芳颜。
只使我掩衿偷拭相思泪,闭户愁看碧落夭。
我不免今夜孤眠于外榻,耐性儿梦中必定见婵娟。
想毕时频呼侍女移衾枕,卧绣榻翠被香熏反侧到更阑。
睡不着的痴郎忙坐起,倚绣枕眼含血泪意流连。
半晌发呆频转目,呼侍女屏后轻出小丫环。
嫣红姹紫姣难比,燕朱郑紫态无端。
莲步轻移侍榻左,姣姿艳艳俏眼缠绵。
这宝玉神魂飘荡情切切,眼睁睛加细打量小丫环。
残妆头上乌云偏挽,翠带身边红袄披肩。
西子的风流明妃的度态,倾国的举动飞燕的容颜。
近前来亭亭玉树临风立,最消魂纤纤玉手捧定茶盘。
痴公子看罢佳人心迷乱,意绵缩头也不回眼都瞪圆。
说:“细瞧这侍女好似晴雯样,俏庞儿俏到个十分妙不可言。
一双眼两道春山秀且丽,两只手十指葱尖软又绵。
看起来月殿的仙姬不如斯美。”
痴公子痴情大作迷心腑,他把那五儿当作了去世的丫环。
低问道:“奶奶和袭姐安歇了否?你看看这等寒天,你连衣服也不穿。
倘然冻出些儿病,这姣娜的身子怎耐病缠。”
这宝玉一壁里说着轻伸手,向床头取过了皮衣递给丫环。
说:“暂且披衣在床头上坐,趁无人咱俩对面叙敏心田。”
痴公子把五儿当作晴雯样的侍婢,他把那素手轻携笑眼儿绵缠。
侍儿羞躲低声语,红怯怯的香腮带怒颜。
说:“快些撒手,好好儿的坐,是怎么了?揽臂携肩的这等憨缠!
倘若是被人知道那时怎样,到闹得彼此敢怒而不敢言。
再者呢,你是个爷们奴是个侍女,哪有个无上无下的这等刁钻。
总说罢,奴家非比别人者,凭爷们说时恼,笑时怒,往死里熬煎。
不过是浮来暂去的在此应役,哪有个千里长蓬不散的席筵。”
一席话说得个宝玉无言痴痴的坐,乜呆呆丧气低头满脸的羞惭。
侍儿移步归屏后,公于合表卧榻边。
正所谓:候芳魂侍妾五儿承错爱,到后来还宿债俏娘迎女返真元。
恰遇着景物和融春气象,驱斑管感叹闲情解昼眠。
注:据《红楼梦》第一百零九回(上)“候芳魂五儿承错爱”写成。
(据北京大学藏车王府抄本整录),(网友壮士96整理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