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诗篇】
造化锺来秀气多,浑身百媚趁双蛾。
羞从壁上闲题句,爱向窗前苦做活。
温柔举止千般俏,风流动作万难得。
眉毛儿两道春山贴翡翠,眼珠儿一汪秋水把人磨。
这姑娘正在芳年十六岁,待字闺门还未许婆婆。
虽无那西子的风流杨妃貌美,北京城女孩儿中的秀气被他夺。
这一日正在窗前拈针黹,忽听得门环儿拍响耳边聒。
佳人连忙出绣户,暗怨道今日偏偏这等啰嗦。
隔门儿朱唇未启先咳嗽,问是谁呀打户敲门却是为何?
外面道是我呀姨儿开开门罢,怎么了连姐夫的声音儿不记得。
佳人应道说原来是你,启双屏将身一闪往旁挪。
姐夫进门拴上了马,小佳人让入房中礼路多。
这阿哥一身华丽十分的俏,满面光辉越显得白。
戴一顶龙头凤尾的新秋帽,钉一条三蓝羽皱的小围脖。
石青色小呢儿的褂子把后衿吊起,三蓝色太和宁纹袍儿挖杭放着。
大荷包一对平金又打籽,小刀子牙垫把漆磨。
坐下时捏了个架式盘着一条腿,露出那三直缎靴转底儿微坡。
这姑娘忙去装烟用单手儿递,又沏了碗嫩蕊香茶往炕上搁。
笑盈盈说哪阵风儿刮你到此,这些时连影儿不傍这却是为何?
只从我那姐姐的虺河你脱孝,来了一次至到如今有几个月多。
也想想额娘待你如同亲儿子,刻刻时时把你惦着。
自古常言一句话,死女儿断亲可见得。
姐夫说差使烦忙何常得空,妹妹瞧姐夫这个样儿还像人么。
我惦着他老人家的年纪老,又惦着妹妹还没有许婆婆。
好容易腾了个工夫特来看看,还不知额娘心内是怎么样的颠夺。
可是啊他老人家往哪里去?佳人说舅母家新添了一个小阿哥。
今日早打了些首饰去做满月,留下奴家把家看着。
阿哥说狠该把兄弟留下来作伴,寡剩下姑娘理不合。
佳人说兄弟是我叫他上学去,剩我一人闭户关门可怕甚么。
姐夫说我怕姑娘一时来烦闷,可怕谁呢一个白日青天又不闹贼。
小伙儿一壁里说着偷着儿看,见佳人模样俏丽说话儿柔和。
香腮儿恰似海棠着雨润,脸皮儿好像梨花带雪白。
眉毛儿双展春山横翠,眼珠儿一动秋水凝波。
一点朱唇樱桃半露,尖尖皓齿美玉难琢。
细细指头儿春葱乍吐,腰肢儿怯怯嫩柳将折。
双把儿头红绳儿扎紧盘如意,歪抿着偏顶络穗儿搭拉在鬓角。
耳垂儿边赤金钳子悬珠坠,鬓角儿旁珠挂儿一枝挂莺哥。
手腕子上响镯儿珐琅袖口儿高挽,脖梗儿上红领儿掐金手帕儿遮。
可体的棉袄儿是大红帛艳,坎肩儿元青是八宝四则。
撒喇着一双红缎子花鞋三寸厚底,莲步儿一扭露出了袜底儿白。
暗思量说是好一个女孩也,谁见那广寒宫内的小嫦娥。
我亡妻虽然与他是亲姊妹,论容颜红白究竟天地悬隔。
今见他待我的神情留意的狠,一番举动好难学。
不住的低头垂情眼,看他时故意儿搭讪又将袖口儿遮。
魂灵儿早已被他勾去也,霎时间满腔春意怎腾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