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子弟书】《风流公子》
这是谁家几阿哥,竟把燕山秀气夺。
瞧来不过十八岁,浑身苏调露轻薄。
夹衫儿元青洋绉时典花样,绸里儿一水天青四朵老则。
开禊儿微露着汗巾是葱心绿,那小鞋儿大概是八寸能做了个得。
虽不是平金打子堆绫顾绣,消魂的俏步儿一挪那蝴蝶一哆嗦。
配着那青缎岔裤水红贴俏,小袜儿鱼白漂布碾光磨。
脖项儿耀眼鲜明银锁链,想那兜肚儿定是银红做里越显着肉皮儿白。
唯有那中衣的颜色难于意揣,须问那贴体的朋友自然明白。
辫子儿虽则不松也不算紧,三岔绳是五谷丰登穗头儿多。
精细的锅圈拧两道,黢青的头皮儿脸蛋儿白。
左耳上还掐着一个赤金艾叶,更显得那娇模样儿与女孩儿活脱。
小眉毛特意的一拧还一抖,那眼珠儿不知他要怎么想着方法儿把人磨。
论人才他有绝奇的聪明十分典雅,琴棋书画也曾学。
自幼儿临熟多宝塔,把那颜字儿写了个真切说好的多。
画一笔绝妙的墨兰风流勇劲,作几首寓意的诗词儿韵脚儿调和。
镌图章讲的是苍古如那寒禅老衲,作灯谜全要字面儿干净把里儿包罗。
各样的棋谱儿全都看遍,诸般的乐器儿俱各精学。
遍览经文旁搜子史,偏爱把国朝的典律细揣摩。
爱清闲也讲究莳花修竹调鱼饲鹤,闲常时也时去寻山问水攀藤附葛。
居然是名士风流循循儒雅,偏忘不了固山呢牙拉吗的本分学。
一马三枪一马三箭,射布把官场私练是一个规模。
鹄棚儿闲时也微然点缀,硬弓儿一气儿能盘二百多。
清语儿飞熟兼通翻译,写清字真是笔走动龙蛇。
唱一支满洲曲儿嘟噜儿圆软,听说这些时又把香山的过马儿学。
举止儿风流言词儿婉转,性情儿娇烈行事儿柔和。
只因为地皮儿消薄人心儿奸险,也是他一出娘的胎胞儿就欠琢磨。
他本是膏粱公子身名俱贵,竟被那狂蜂缠玉体浪蝶绕心窝。
他俏心儿只顾了风流不能择友,所以才每一论交他就输一着。
论前程他是万寿覃恩的二品荫,因未及岁尚未引见把差事得。
谅将来仗着先人的功绩显著,若不是分发部属定在大门上磨。
再遇那促邪之人来勾引,那可就完了小阿哥。
若将他资财骗去所失还小,最怕人是北门一失守就了不得。
料他那芳心儿未必拿得稳,料他那会意儿焉能不着魔。
纵使他正言厉色相阻拒,那促狭鬼行事更约薄。
翻陈案侃侃直诉是软中硬,闹闲白儿他薄咧我厚咧一大骡车。
这阿哥最是心慈更兼敦友道,舍己从人现成儿的东西这是乐得。
可叹那宦业勋名家声姓字,可惜那旧家子弟甚清白。
也是欠人的孽债还人的孽债,自惹的风波自受风波。
愿借那南海岸观世音菩萨杨柳枝头真甘露,遍洒三千解尘噩。
虽非净土一受加持皆净土,原不论那幻世皮囊的清与浊。
(网友壮士96录自《清车王府藏子弟书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