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火难禁强自捱,玉郎被底自低徊。
说秋夜迢迢工夫儿狠有,休造次还须引逗试着些儿来。
搭讪着将头儿凑过慧娘的枕儿上,轻携纤手笑盈腮。
说姑娘已字人家否?佳人害臊不把眼皮儿抬。
玉郎说你说又何妨羞怎的,女孩儿如何又怕女孩?
佳人低语说早许裴家也,玉郎说可于何日凤鸾偕。
慧娘说人家也曾说过爹娘未允,玉郎说你必把爹娘都恼在怀。
这慧娘怒把玉郎推下枕,说你这没羞得混话也唚的出口来。
你此时心中还不知怎样恼?玉郎说我有何恼处你倒要说来。
慧娘说成亲无对儿如何不恼,玉郎笑说姑娘巧语把人歪。
今宵有你是绝妙的对儿也,说着又上枕把脸儿轻挨。
慧娘说如此我真是你的新郎了,玉郎说也难得像你这美多才。
既做夫妻该同衾睡,慧娘说我是个女丈夫将你怎安排。
玉郎说你虽不是襄王且做巫山会,慧娘说一双神女怎得云雨和偕。
玉郎说假郎是真真也就是假,慧娘说裙钗到底是裙钗。
玉郎说你未做新郎先装柳下惠,既不乱何妨任我坐郎怀。
说话间轻掀翠被将身凑,慧娘说有伤雅道你快离开。
奴家不惯同人睡,睄你这浪态淫形哪像个女孩?
玉郎说纵然鱼水难间学个真样子,慧娘笑说嫂嫂如何这样呆。
这玉郎紧揽冰肌贴玉体,只觉得阵阵柔香透骨来。
浑身滑腻温而润,抚酥胸隐约灯光是另一种的白。
小慧娘信为姑嫂频相戏,羞答答慢转腰肢回过脸儿来。
玉郎扳颈亲香口,见佳人腮颊儿微红俊眼儿歪。
芳心已动就忘其所以,不由得半吐丁香口半开。
这玉郎口按朱唇手拈罗带,偷解连环扣已开。
慧娘说这已占尽风流咧你还弄他作甚,作女丈夫无非是个假意儿怎得凤鸾偕。
玉郎说今宵现作嫦娥侣,好姑娘我欲探探丹宵月窟开。
慧娘双手忙遮掩,虽说取笑未免太诙谐。
玉郎说我这里桃园有路由君问,慧娘说傻丫头洞口无人任你开。
玉郎含笑拉纤手,这佳人斜探香肩把玉腕抬。
说想是你春色满园关不住,呀怎么一枝红杏出墙来。
唬的他玉体轻筛芳心儿乱跳,羞凝杏眼红晕桃腮。
颤微微莺声儿低吐说你是何人也,闪娇躯说好生胆大还不离开。
玉郎说我叫玉郎是珠娘的弟,尊慈命今宵权替我姐姐来。
算你家病在垂危佳期不改,他若死我姐姐鸳鸯一旦拆。
因此上令我乔妆来观动静,过三朝你哥哥病好我姐姐再来。
略道今宵无我伴,有谁知天遣嫦娥下界来。
你我的前缘应不浅,系红丝月老早安排。
慧娘说你还敢胡说难道不怕死,窃玉偷香必是狠该。
玉郎说小生一死何足惜,还望姑娘仔细裁。
彻夜绸缪偎红倚翠,风流香汗几透春怀。
总未雨未云尽尝滋味,柳眠花醉也难保清白。
慧娘说比不得奴家还未字,今一旦遗臭终身叫妾怎捱。
玉郎说舍己从人未为不可,咱二人始乱终成理正该。
替哥哥你岂是有心寻浪子,代姐姐我真是无意会裙钗。
望姑娘一寸芳心别太狠,也罢么愧我无潘安品貌子建多才。
小慧娘已被玉郎将春心调动,怎禁得怜人俏语枕边来。
含羞道我当你俏庞儿俏如花样,恨杀人谁知你色胆儿大似天来。
(河北玉麒麟录自《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》,清风不识月朗校对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