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笔无端恃酒狂,写一段风流佳话在余杭。
有个刘秉义老夫妻生下一双儿女,子唤刘璞女慧娘。
刘璞早聘孙家女,选良辰九月九配鸾凰。
谁承望鸳鸯未会刘璞病,老夫妻朝朝忧闷不觉到了重阳。
商议得不改吉期要冲冲喜,吩咐家人每不许在外传扬。
偏偏的机关不密把消息露,那孙家已闻得新婿病入膏肓。
老夫人命爱子玉郎权替珠娘姐姐,乔装毕面貌如一难辨谁凤谁凰。
不多时鼓乐喧天花轿至,这不就抬去了巧会巫山的美玉郎。
到刘家迎亲交拜是慧娘替兄长,挑盖头一家齐赞说好个姑娘。
说甚么眼如秋水眉如新月,面似梨花腰似垂杨。
隐灼灼纤手轻舒红袖里,恍惚惚金莲不见翠袖长。
慧娘越看心越爱,说今夜晚必与他同榻诉姑嫂情肠。
向爹娘说今夜花烛合卺夕,若教嫂嫂孤眠可不吉祥。
孩儿情愿为他伴,安人说最妙狠该当。
命众仆妇将二人送至新房内,见锦帐中一双翠被已铺床。
慧娘说丫头们去罢全都不用,让我每姑嫂谈心叙叙家常。
玉郎见慧娘美貌情虽动,不敢贪顽怕露了形藏。
忍性低头在灯影儿里坐,慧娘带笑也坐在身旁。
说嫂嫂因何无一语,女孩儿家在一处说话碍无妨。
都只为我哥哥患病不能陪你,何必臊呢我是替兄伴嫂的个假新郎。
玉郎忍不住一声笑,说睄不得你这温柔的样子敢是个淘气的姑娘。
青春多大敢闻雅号?慧娘说奴今年十五小字慧娘。
可是(口热)房内无人装甚么新媳妇,咱何不把衣裙解解卸卸残妆。
玉郎说姑娘请便休拘束,奴不敢脱衣最怕凉。
慧娘说既不肯脱衣摘了头罢,二人各自理残妆。
慧娘便把衣裙解,越显得风流绝代妩媚无双。
小裙儿红比秋深似霜林乍染,短裤儿碧如春早绿柳才黄。
立不稳牡丹蹴就金莲小,挽不齐云鬓蓬松翠绺长。
这玉郎不由得失口说好个佳人也,恨我无福擎受姑娘。
佳人带笑低声儿啐,说奴今倒作你的新郎。
玉郎说奴家年长应为婿,慧娘说我替哥哥我便是郎。
玉郎说何须争论无非是假,也定不准今宵谁梦楚襄王。
慧娘说嫂嫂目今应有梦,玉郎说姑娘眼下岂无郎。
佳人无语脸微红,羞答答只将纤手剔银缸。
说安歇了罢嫂嫂夜已深也,谯楼更点已三梆。
玉郎说你若困时先请睡,奴家专待扶持姑娘。
慧娘说嫂嫂先睡奴去走走,款步金莲出绣房。
玉郎暗喜说真凑巧,趁他不在快上那牙床。
披衣靠枕拥衾坐,忙把双足被底藏。
又将耳畔双环掐了个紧,垂锦帐单钩斜挂影灯光。
慧娘含笑将房进,哟好个贪睡的新人也不等新郎。
玉郎说快睡罢诉些枕边的言语,慧娘说等我把睡鞋换换脱脱衣裳。
轻临绣榻披襟坐,柔气儿扑人阵阵香。
解罗衫羞亸香肩松金钏,换绣履斜翘莲瓣带解鸳鸯。
这玉郎乍领温柔乡里趣,不觉得迷离俊眼笑声儿狂。
说似这般莲勾香软堪应握,娇滴滴何尝有三寸我替你量量。
佳人忙躲说休胡闹,嫂嫂金莲为甚藏?
何不将来与奴看看,论模样儿应该分外的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