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诗篇】
子弟消闲特好玩,出奇制胜效梨园。
鼓旋铙钹多齐整,箱行彩切俱新鲜。
虽分生旦凈末丑,尽是兵民旗汉官。
歌舞升平鸣盛世,万民同乐庆丰年。
择日开排邀请票友,祭喜神人人恭敬把驾参。
早有那走场铺毯调桌椅,挂下了台帐与台帘。
本庙头后台忙把水牌写,派定了许多的戏目在上边。
催着那鼓师傅来将嗵儿打,一霎时游人如蚁拥挤台前。
吹台已毕开了戏,敬神的三出吉庆热闹非凡。
不过是封相赐福点魁五代,遐龄献瑞报喜八仙。
帽儿唱完开单戏,也无非花包头金玉帽与青花衫。
浪旦丑儿多笑乐,正生黑凈本庄严。
更有那武行要唱把子戏,大胄(轴)子刀剪(剑)出彩件件齐全。
正唱篇嗓音嘹亮金声玉振,话白脚字眼真着(斟酌)玉润珠圆。
拉排场赫赫威风真大样,对把子腾腾杀气果灵翻。
走手下充场哇门循规蹈矩,打胜手鼻子灯笼启后承先。
这都是教习名公指点的到,也搭着老爷们只求象样不怕花钱。
有一等柴头也要来排演,说一出戏费了工夫四五年。
而且是字眼含糊没有板,唱一半忘一半实在的难堪,
又搭着嗓子爱把轴儿转,一点的调不住喝茶说嗓子干。
只听得根儿根儿连把鸡儿起,好一似昴日星君降下凡。
还有那未上过场的一般朋友,你看他排场儿小调扮相儿新鲜。
夹着个胳膊先抬右腿,鼻子尖上挂了髯。
更有那四执上的人儿把他戏弄,扮得他不三不四非女非男。
这位爷勒里勒得把场来上,台底下人人喝彩笑开颜。
可怜他不知众人笑他不像,还只说听戏的人儿心特偏。
怎么着别人上场都凝眸侧耳,到了我一掀台帘尽目闲眉攒。
脸一红步伐早已无着落,心里头突突的乱跳实在不安。
暗许愿若能整整把场来下,从今后永远长斋在佛殿前。
又有那武行的柴头尤可笑,也执着刀枪鞭锏站立台边。
枪花儿未曾耍完枪落地,刀套子方才抡起刀上天。
旋风脚打罢连珠一人栽倒,过山人将要扔起两个掀翻。
背口袋脖项跌歪成疾痛,寻田鸡磕膝碰破苦颠连。
似这等无用之人跑兵罢了,又谁知跑兵的笑话更是难言。
一出场左三右一两边站,好一似幺鹅骨牌点子一般。
挌花时乱挤乱推还乱碰,套上了胡翻胡跑又胡蹿。
哪里懂黄龙摆尾莽牛阵,大概也没有跟著名人走过边。
后面人人拿他打卦,他倒说偏偏今日我关颜。
场面整齐犹可说也,偏又是鼓点子含糊辞儿不全。
铙与钹一蹭一擦没有合上,好似那庙中和尚与人接三。
更锣大鼓常常误,吹不响锁吶哨子原来未安。
拔尖子武嘟嘟嘟拔不起,却仿佛洗镜子的人儿把镜子洗完。
幸亏了走场之人挨次儿提补,真果是广见多知肚内宽。
就只是火彩爱撒松香面,放椅子不是后来定是先。
转判时不肯过去扶桌椅,为的是花面好把桌椅蹬翻。
包头的上来高落垫子,原来他心疼屁股怕着寒。
奉劝诸公休取笑,玩票的不过如厮混着玩。
真讲好还是名班听大戏,花钱买票到茶园。
由着性儿把奸儿来叫,管保没人敢脸酸。
子弟班玩艺儿平平挑眼又大,请局的人何苦频频不惮烦。
(摘录自《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》,Chou整理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