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皇正大好文章,最妙绝通办道场。
题目自然出玉姐,全篇只为看秋娘。
明朝既有观音会,小子当烧菩萨香。
都是我那道学的哥哥怜爱我,看他冰凉的面目是滚热的心肠。
玉儿姐姐必然要先到,料理铺排四面光。
那老姑子两个眼儿待终粘住了,老夫人若像他活活是饿荒。
全仗他眼球儿灵透择佳婿,呀我瘦成鬼态减魁光。
万一不入夫人眼,枉逢了姑娘玉姐小姐秋娘。
细想来可恨哥哥责备我,将人气倒在牙床。
只要图他充孔子,合该逼我见阎王。
弄得人叫夫人小姐睄成病鬼,肯将我落魄书生选作东床?
我和你何恨何仇生断送,把事成到八九今反荒唐。
不但他一旦分开连翅鸟,都是我前生烧了断头香,
我只可逢人且说三分话,切不可信口开河说一片衷肠。
他是个装模作样的迂夫子,我是个慕色怜香的俊俏郎。
牛蹄子不用分说是两半子,然而待我的真心到了个异常。
呀蟾光儿又透窗儿也,月儿呀为何不去照秋娘?
为晓他还以小生不似耶,呀啐他又未曾见你就混思量。
难道他一见诗儿生妄想,或者玉儿伶俐动点儿柔肠。
或者闻得小生因他病倒,定不得也怕这无情的月儿凉。
说天哎为何今日还不亮,老姑子也该起去打扫经堂。
撞撞钟儿惊惊小姐,也不枉出家做姑子一场。
我不免看看三星天早晚,到门外说东方已足亮堂堂。
秋娘料也临妆矣,家常最配旧衣裳。
进门来说蝗儿只管齁齁睡,这小厮也该起去点点茶汤。
呀鸦声已起梅村也,呀钟声也自响镗镗。
这和春呼唤童儿忙热水,梳头净面换衣裳。
手持镜子来回照,说庞儿吓今日全赖你争强。
好歹的叫夫人小姐多睄一眼,可谓天大恩情没世也不忘。
幸而还不十分瘦,倒像个秀到十分的软弱郎。
这和春自看自怜说还可以,倒像那些儿仿佛我秋娘。
老夫人既怜爱女应怜我,况小生一身从不骨头儿狂。
不但夫人虽小姐,不因我谁肯叫女孩儿作道场。
我不免步到山门把他望望,到村前万树梅花扑鼻香。
说小姐灵心儿该体谅,那生应为我着忙。
此时且在山门等,病身躯如何禁架晓风凉。
也该早到观音院,最恨人肉性儿姑娘没有个紧忙。
也看那一遭儿未见的书呆子,或是面庞儿丑俊或是性情儿柔刚。
全不放在心儿内,既然如此做甚么道场。
哪知我一盏孤灯熬傻子,三更半夜想姑娘。
一条带病的枯身子,两点傲时的孽眼光。
还未知夫人今日如何我,先父(付)了无穷的苦罪不住的劳忙。
且说那玉儿睡醒蒙眬着困眼,一盏残灯儿正放荒。
忙立起香几儿上点了一支蜡,听了听小姐声音儿在梦乡。
唧哝哝说玉儿那里这是何人也?玉儿低笑说那就是情郎。
佳人睡去无言语,玉儿笑说丫头儿今日泄漏了春光。
想是那题诗的人在心窝儿里,才有这媚语儿勾人的梦一场。
秋娘醒说玉儿你倒是说谁也?玉儿笑说奴婢方才在梦乡。
遇见了和春忙拽我,因此把奴家已唬慌。
不知说了些何言语,因见小姐惊回这梦儿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