奴怎连衣也未脱,如何睡到月儿白?
这天敢有三更也,是你才得一梦么?
玉儿笑道谁说不是,小姐羞云我也来着。
唬的奴家连叫你,又未到春天怎么就有了梦魔?
玉儿说人说梦是心头想,这话儿无非说是那么说。
小姐又未曾亲见过,痴魂难道自来么?
秋娘低笑说真奇事,蠢子高才是假道学。
他叫我观音院里烧香去,我比那见过的书生身子儿更单薄。
玉儿说兄弟比哥哥滑顺得狠,岂但比哥哥就是比小姐的风流我也不敢说。
若是评公正气从公论,神情儿只怕他还是你哥哥。
佳人一笑说又该你浅脸,玉儿说小姐也该急些起去啵。
想那书呆子咬牙恨齿疾成了活鬼,不知怎样盼那观音院里月轮儿挪。
秋娘怒说你这么将一个莺莺来比我,不如直把梵王宫殿的月轮儿说。
唯独你伶俐人家傻,贱婢你胡说嘴欠割。
那不是你花言巧语撺掇我,奴家到疼你你倒会刻薄。
这两日三间屋子装不下你,到像汗马功劳狂了个使不得。
玉儿后悔话不妨头知自错,低低骂道无心的蹄子这是怎么说。
羞答答眼角儿偷擦睄小姐,秋娘心内忍不得。
说玉儿吓奴家不是真说你,便是性头儿上恶气儿如何有好气多。
可是我问你欲请夫人同我去,玉儿说这是我心头头一着。
老夫人一见书生人心是一样,怎肯放过那小妖儿么。
岂不心疼如半子,只怕女孩儿的宠爱被他夺。
秋娘说众生要皮脸佛爷也难度,怄的奴家是无奈何。
快点儿服侍奴梳洗罢,玉儿说我请定了夫人再与小姐张罗。
到前堂说小姐烧香须得夫人同带领,身子儿若无个着落可怎么着。
夫人笑道能多远,玉儿说一遭儿惯了使不得。
夫人小姐梳洗罢,用毕了饭轿至山门晌午多。
小书生恭恭敬敬一旁来侍立,夫人下轿眼一合。
唯恐那寒风吹老眼,早有人搀着夫人去拜佛。
秋娘从轿内见了个书生端望立,说呀怪不得丫头动不动儿说。
老夫人大概儿无睄见,这个书生好命薄。
佳人下轿低着头儿走,玉儿挽定小肩窝。
随着夫人上大殿,和春在后两脚儿难挪。
他顿忘羞耻朝前闯,家人断喝说你没有带着眼么?
夫人回首见书生小,眉头儿清秀脸皮儿娇薄。
越睄越爱和秋娘相仿,老人家欢天喜地顾不得拜佛。
忙止家人说少得无礼,向和春笑容可掬说是相公好么?
那和春—揖到地向夫人拜.说念小生忝为案首侥幸而得。
夫人说妙龄十几完婚否?和春说年还尚幼未敢把亲说。
夫人说到此庵中何贵干?和春说借寓读书为下科。
夫人说何不请到花园图举业?和春说多蒙垂念但有个窗友同学。
夫人说暂且失陪辞入殿,母女双双拜罢佛。
老姑子请夫人小姐到禅房内,夫人命姑子请和春有话说。
老尼僧把书生请进禅房内,小姐含羞脸背着。
夫人笑道我睄这孩子,相公并非别个像自己的哥哥。
向和春说老身年过半百今无子,闻得你举眼无亲是个自过活。
和春拜说孩儿欲认夫人为母,夫人笑说孩儿自是玉树琼柯。
今日花园安排书馆,你便有窗友相去花园几步儿多。
一月会文能几次,诸凡便易少耽搁。
默安在书房得信心欢喜,说小命儿无妨好快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