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遍地各逞能,州城府县到处行。
士农工商齐赞美,声价高抬尽扬名。
闻说都京多绝调,近来关东大时兴。
现如今有一位玩票的先生真和气,开谈未唱他就先带满面春风。
本地人现在沈阳东关住,儒生子弟姓铁万字号维屏。
上场时准得伙计俩,一个唱手一个不扔。
大鼓的三弦不是快书更非双高调,野史小说七言的鼓词就叫慢西城。
也不说诗篇也不打段,那是无关紧要罗嗦太多就困明公。
按篇翻照本念无差无错,句头儿若不好也许改更。
口白字眼叫真叫实按洪武的正韵,嗓门子嘹亮恰似西洋带刻自鸣钟。
巧腔儿合弦绝妙的很,一字一板的卯是卯来丁是丁。
平上去入韵脚永不带重字,即便遇着随口更改也不叫雷同。
非比寻常打落货,不是往日屁先生。
南腔北调他瞎胡扯,东一句西一句少头无尾净窟窿。
吐字不真往外吣,咕叽咕叽的不是粘痰他就是鼻渟。
平乎手三字不分一样念,算人命限他念弄人命根白字哄哄。
这位先生不可以此而论,识字不多用字不错他大便尚通。
往常的那些说书的十三道大辙记不准,行说到江洋又唱到工声。
最讨厌的梅花调,拿着两片铧铁噔噔山响口内还哼哼。
擂皮的渔鼓声音更难入耳,仔细听次崩次崩又次崩。
一人班弦子书他腿上挂着几块板,接骨断筋的架式还捆着一根犯法绳。
满把撸的弦子弹的总是老八谱,嗓子憋的红头涨脸恰似出恭。
讲平词的指手画脚拿着一块惊醒木,你看他挤眉溜眼好像抽风。
热闹关节就住下咧踮起身来胡吹嗙,要钱咧望着众人瞪眼睛。
开口说在下挖苦刻薄我可一句不会,两片肉嘴张开骂人只当吃辣葱。
也不觉着胎里带来学问浅,糊里糊涂睁着两个贼溜子净瞎蒙。
人前显贵鳌里夺尊说书场中可是大面,既来的那位老爷不带几文铜。
要的可是气力说书讲古也得论理,合辙押韵在外其中过节可得记清。
离合悲欢体乎大概,然而后迟紧顿错还得受听。
这位郭先生有点交人不带黑心利,总然着上□哀而不伤一蚂蛉。
玩笑场中无大小,在位都是好弟兄。
人缘钱缘得大家帮凑,你动横托老的少的谁肯答应。
说书的不顺情理准挨揍,格不住好小伙子一巴掌。
嘴里不带粉红字,哪个玍子敢硬雄。
你要是恶言恶语将人骂,难道说都是些老实巴交就没有愣虫。
大头朝上四条拐儿分开再看一看,光棍不吃眼前亏哪个门重哪个门轻。
打棋式黑红着儿得会巧,左右观观车马象士将军推炮分兵。
兵书云胜败军家之常事,何况一个说书的焉能马到就成功。
按坐上请不出来钱一分,赶车的揽不着载算放空。
那位说待几年罢我与你银子无数,这一杆子撑的不近五言诗孤篷万里征。
众公只顾大家乐,姓郭的憋的两眼红。
里七外八算到归堆是一千五,奉天到顺天千字文一句东西二京。
书底虽熟可不深所以他老未进场,文秀才当不上了哪辈考武再拉弓。
年头远了往近里办,今日定准每位一串钱明天五鼓就登程。
上北京给郭老爷加捐一个外务府的白头顶,钱要化不了有剩然后插上大眼棒槌翎。
高升时独角杆的衙门往没根里坐,随意戴黑缨黄缨还有绿缨。
秋帽皮帽还有一顶压箱底的老凉帽,郭三爷爱戴好毡帽家常随便一卵绒。
六月间出门跟班的无其数,前呼后拥乱哄哄的净是一些绿豆蝇。
千真万真大实话,腰里别戥子不是自称。
不信大家当面试,一斗不够准八升。
罗锅子上山前头紧,倒背手拉弓他后边松。
喝茶的太(大)爷每位多化钱几百,管能值卖与你老一条大板凳。
因困闷闲来偶批东郭论,乞诸公恕我无知算愚蒙。
言归正传书再找,这一回是老鞑子看戏白搭工。
注:
绝红柳:意为揭穿红唱家的底细,使之受挫。绝应作撅,就是“台上撅人”的那个意思。柳指唱大鼓书的,行话叫柳海轰,红柳即唱红的大鼓书艺人。
玍子:即嘎杂子。
(网友钟螺录自《子弟书珍本百种》,弯月上眉梢校对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