堪叹繁华糜丽场,坏人品行丧人良。
春蚕作茧将身系,自取缠绵死亦忘。
衣好鲜妍着臭骨,食求甘美润俗肠。
陶情必是烟花风月,才算得时道当为纨绔膏粱。
有一个世家公子是名人的后,他的父也曾外任作过黄堂。
这阿哥兄弟全无单单一个,况且是庶出扶了正又子母孤孀。
自幼儿未免的姑息娇养惯,也曾请先生专馆进过书房。
长了个里生外熟的聪明样,浑了个其笨如牛气死棚羊。
这阿哥年交弱冠微晓人事,就有那琉璃鸡屎来把他狼。
先不过茶坊酒肆将他勾引,渐渐的前门以外姓名香。
每日里肥马轻裘将他驾弄,动不动就是浙绍乡祠燕喜堂。
所有那有名的小旦他全都识认,捐了个老斗哥儿还得意洋洋。
这一日正是坛辰斋戒的日,这大爷无处可去闷坐书房。
没奈何拣了本闲书自己看,原来是金批绣像原本《西厢》。
头一句惊艳借厢倒十分热闹,画的是有男女有和尚在中央。
打量着此书已定堪可释闷,细看来一语不明到费思量。
看了会覆去翻来全不解,并且有许多生字又辨不出是张王。
最可厌者也之乎许多的文字,有白有唱不懂是什么腔。
看起来又仿佛诗词又像是戏,可又不是梆子西皮又不是二簧。
没奈何翻转头来还是看画,不提防朋友一群齐进了书房。
齐嚷道是甚么新书也赏我们看看,也犯不上独自一人这样的珍藏。
大略着不是《金瓶》就是《灯草和尚》,不然是名人的册页春宫儿几张。
这大爷站起身形就将此书递,说你们睄有什么新奇就这样的忙。
众人睄假充识字说敢情是这个,谁奈烦看这样的东西撂在一旁。
这起人顽顽笑笑齐都归了座,早有那宠童美婢侍立在一旁。
大爷说今日是坛辰寂寞的狠,所以才拿书消遣这闷愁肠。
有一个说戏也听俗有些个腻味,倒有个新鲜的所在其妙非常。
齐问道甚么去处你快着些儿讲,那人说长巷儿中间的双桂堂。
这起人齐声赞道真正是妙处,一个个喜出望外手舞足扬。
这个说大爷管保不曾去过,难为你怎么就想到这个地方。
那个说可巧今日是忌辰无戏,一定是相公们全在热闹非常。
况且是水旱俱备凭爷所好,也好把那助兴提神的鸦片尝。
这大爷听了这话开言问道,说到底甚么去处请道其详。
听你们说来这般的热闹,想必是有些个趣味在里边厢。
齐答道你老人家若要细问,提起了这个人来管保强。
那就是全林翠凤他们的下处,又叫作老斗的汤锅囤子房。
这大爷听见是优童的下处心欢喜,立刻就抓耳挠腮意乱心忙。
又搭着你言我语撺掇着要走,说天都未正有限的时光。
大爷说左右今日是住在城外,就便是晚些前去也是无妨。
忙吩咐套车备马咱们同去,等我去换上衣裳你们别忙。
(网友吃了吗您呐录自《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