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无清净无为我弥陀佛,佛在西方极乐国。
修教传灯开觉悟,现身说法醒愚拙。
一脉西来添魔障,千秋东土起风波。
婆罗门于今视为藏奸薮,叹愚民每言人世有真佛。
闻传言东郊以外一佛出世,他本是五百尊中的摩诃多。
只因下界人多疾病,故临尘世解脱灾魔。
投生在乡村身多残废,将智珠掩映外露顽嚣。
普济苍黎悯人疾苦,暗学那野史传奇的济颠佛。
数日来疯僧的声名渐渐大,招的那奉信的愚人日日多。
闻听他治病原无符与水,或用足踹或用手摸。
多年沉疴应手而愈,传闻他许多圣迹无量的功德。
京师的风俗本好造言生事,意欣欣千百成群叩拜活佛。
纷纷过耳传来的语,件件说的活跳活脱。
也有说某人的噎膈是罗汉治好,也有说多年的气臌只一摸索。
也有说罗锅子应手将腰直起,也有说病腿手医的快跑如梭。
也有说瞎子头上击一掌登时睁眼,也有说哑吧身上踹一脚立刻把话说。
也有说曾与室女同眠将痨虫靠,也有说曾与疯疾捉病魔。
许多的灵迹俱是愚人附会,最可怪书香世族亦奉信无讹。
有一位退休的监司遨游暮景,因小妻患病亦请活佛。
是日哄传市井人烟拥挤,将宅门围住势众人多。
究系读书人见识高远,他从后角门暗把疯僧往内寝里拖。
与男子看病尚可踢打从事,最不解这妇人的乳疮可怎叫和尚摸。
至半夜从后门送出并未留其下榻,恐怕是罗汉多情难把爱割。
这家送出那家又请,举国如狂禁令难约。
更有那远支末族藩封王位,爵禄虽尊秉性顽拙。
亦具朝服将疯僧请至,鞠躬尽礼又把头磕。
诰命傍妻俱被他摸索一遍,他又要把王姐的痨虫去捉。
令脱净衣服将从人退去,他好大显神通解病降魔。
幸仗祖上的阴德贵藩醒悟,说此事难从命恼着一点罢我的活佛。
他自从身入豪门胆气越壮,愚民趋奉日有仪科。
马房村日日车马无休止,男妇拥挤供献吃喝。
原不必己身有病方崇奉,但愿他所治之人福多寿多。
更有那急于治病甘心食其余唾,若偶尔有效千百成群随声附和。
虽不敢敛钱聚会香资是随意,从人分其余惠罗汉是竟吃饽饽。
九门内外哄传罗汉的灵迹,京兆大尹暗将番役派拨。
访明实迹也装来看病,将这罗汉的全身用铁锁牢拴寸步难挪。
从犯一齐全缚去,领至官衙刑讯真讹。
原来罗汉姓毕本是乡农之子,被郎三吴焕架弄着胡说。
讯明定案枷号示众,善男信女这才醒悟笑呵呵。
那仕宦书香亦满腹包羞哑然自笑,说好钱法儿真高冤了我一个抹膈。
亘古来既生嘉禾即有莠草,这如今虽多良善亦有奸讹。
愚民崇奉是风俗的习染,仕宦倾心未免无术失学。
劝世人但能事事循规矩,何必朝朝拜神佛。
富贵寿夭上天所定,怪力乱神孔子不说。
于今世态实难寓目,鹤侣氏非敢狂狷弄笔饶舌。
(钟螺整理,弯月上眉梢校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