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眼看人预种情,自然他日好相逢。
看财耿老知识浅,妄料张郎贫贱终。
往日不为慷慨事,今朝深悔刻薄行。
求荣未遂反遭辱,只落得匍匐堂前求恕容。
张元秀与岳母妻儿相见毕,众亲戚彼此相会叙离情。
张元秀安置已毕说还去接岳父,气忿忿叠步忙到外堂中。
归座位见耿老低头朝上跪,元秀说不怕贫穷玷辱富豪翁。
曾说我永不发生终于冻饿,这如今向哪个屈膝求哪个恕容。
问得个耿老词穷惟顿首,说望姑爷看女儿之面恕老朽不明。
元秀说已往的情节也不必论,屈尊驾在堂前暂跪迎送亲朋。
人散后必当重谢独桌相请,月初出仍然奉送递解出京。
这耿老理愧情亏他心惊胆战,到此时进退无门连说话不能。
不言这元秀耿老前边事,另说那两亲相叙后厅中。
他母女测透了张郎怀旧恨,怕将耿老送公厅。
因哀告李大夫妻说情面,他二人不知深浅就一力应承。
况李大乍享荣华颇自傲,说交给咱俺们官官相护他没有不从。
站起来说内当家儿的呀跟俺往前边去,叫你开开眼看官亲说情管许脆生。
李大嫂抱起娃子笑说见一个市面,这李大学酸款摇摆而行。
腆胸脯昂首阔步朝前走,不提防被耿老绊了个倒栽葱。
爬起来也学门公威威断喝,说敲折腿送到兵马司中给我快动刑。
这耿老抬起头来端详了半晌,屈着心说原来是大嫂大兄。
李大说呸他那样的裙衫你叫得起他大嫂,睁娘的眼皮俺这么新的衣衫你叫得俺大兄。
这耿老无奈改口说大老爷恕罪,将才叫错大太太宽容。
奉承的李大望妻儿噗哧地一笑,拍着腿高抬两脚说替你说个情。
笑呵呵端眉咧嘴把堂进,连蹭着痒痒两肘如筛把公案碰横。
俺表弟儿啊求你个情给俺个睑,叫这老头儿站起咱吃他个大东。
一面说硬下堂来拉耿老,张元秀把惊堂连震断喝了一声。
唬得这李大咧嘴伸舌回头看,对妻儿说老婆咱们快走王法无情。
李大嫂因丈夫应满将才还夸嘴,见没说允他笑话男儿碰了个硬钉。
指着娃子说官官相护真他娘的开眼,这个脸要的不离可倒给了个脆生。
打趣的李大着急羞变怒,说放娘的屁俺没价说下难道你说说他倒应。
李大嫂笑嘻嘻地说可也保不住,对元秀说表弟儿啊你偏看我把他老宽容。
张元秀带怒含嗔说不干你事,把李大嫂臊了个脸飞红。
这李大在堂下闻听他称了愿,咂着嘴不住地赞叹说哎混充娘的鹰。
李大嫂赌气下堂咕嘟着嘴,说这行子人就忘了当初那样的穷。
一句话提醒了李大说啊咱掘他的根子,若要不了脸咱把衣裳给他脱下立刻出京。
大嫂说咱就一同问他个住,莫不的敢把咱夫妻宰了不成。
齐上堂连拍公案说张元秀,做了官就忘了从先俺们的大情。
李大说你当初进宝无盘费,俺把小猪儿扛到集上卖了俺个心疼。
咱要是着了气呀就记不清多少老婆你对他讲,大嫂说从是口(缺字)吊罢李大说听听。
你还嫌不够当了她的中衣儿啊光着个腚,你说表嫂啊俺得地回来重重补情。
啊俺可又忘了还有什么老婆你细想,大嫂说蒸了屉窝窝头给他送的行。
李大说有的你忘恩负义该什么罪。走啊走咱就和你见见朝廷。
他二人乱语胡言连推带搡,缠磨得元秀无法不得不应。
一声叹走下堂来搀起了岳父,说权且看兄嫂之面概不究情。
这耿老与李大夫妻作揖道谢,他四人一同进内重叙亲情。
列琼筵华堂人庆团圆宴,谢龙天(恩)宝鼎香凝富贵征。
果然是运转一番新气象,时来顿改旧门庭。
蔼堂氏消闲摹拟温凉盏,信笔写莫笑不文请正高明。
故事见于京剧(温凉盏)(亦称《背娃入府》)
作者蔼堂氏
傅惜华藏本据清别野堂抄本校
(清风不识月朗录自《子弟书珍本百种》,大楼东校对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