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凉盏戏演梨园虽不精,看将来人情冷暖古今同。
腰金衣紫尊元秀,附势趋炎笑耿翁。
村妇偏能识俊杰,农夫尚肯济贫穷。
近闻得表弟身荣封侯府,背娃子夫妻奔到北京城。
到府前见赫赫威严排画戟,轰轰车马拥门庭。
往来济济衣冠客,出入堂堂富贵翁。
鼓响锣鸣盈两耳,花团锦簇绕双睛。
这乡下人乍观一派繁华景,两夫妻彼此争看拥挤而行。
他夫妻奔到了阶前直往上走,端肩耸背笑盈盈。
李大说内当家儿的呀你看真娘的体面,俺这表弟兄(儿)住的这宅子像皇宫。
话未完门公断喝说敲折了腿,把怯条子快快拿送兵马司中。
这是侯府门岂许闲人胡乱闯,你也该向贵友高亲细问明。
吓的两夫妻一齐跪叩说你老容禀,这做官的人和俺们夫妻是姑表弟兄。
年下个他打柴山中拾了个宝贝,叫作什么碗有大些个好处俺也记不清。
他一心要上京进给皇帝老,说必得个十啦品的官儿一定不轻。
夜里个俺们乡亲捎了个信,说张元秀啊进宝得官享了大名。
话未完把个侯府的门公吓了一跳,忙跪倒说宽恕小的是初会尊容。
曾听见侯爷平素常提念,说略消停还要差遣家丁接进京。
老爷太太速速地请起,看吓着哥儿啊侯爷见罪祸不轻。
奉承的李大望妻儿咧着个嘴笑,说你先起来呀俺们后起咱是很好的交情。
门公说小的如何敢先起,李大说咦还叫俺们先起你后起随从。
齐站起门公说屈驾等小的去通禀,他转步连忙往里行。
响云牌说快请侯爷官亲来到,有位李老爷和咱家的侯爷是姑表相称。
内侍们后庭回禀说详细,不多时传命门公快快迎。
门公奉命朝里引,他夫妻东瞧西看也顾不得前行。
这李大不住地咂嘴说真个地好看,我的娘赛过咱村子外头的太阳宫。
呕(怄)得个引路的门公憋不住笑,说李老爷敢是头一遭儿进帝京。
李大说可不那一年咱赶脚来过好几次,从卖驴后呀才净作长工就没价进城。
这门公不敢答言惟暗笑,不多时带到了仪门有喝道声。
唬得夫妻眼似銮铃朝里看,原来张元秀亲自迎接怯表兄。
启屏门见多人簇拥着张元秀,头戴乌纱身穿大红。
两夫妻也(忙)喜惧交加手足失措,就不由得一齐跪倒似哑如聋。
张元秀连忙陪礼双搀起,说接待来迟恕弟不恭。
这李大上下端详一咧嘴,对妻儿说你看他那袍子上头还绕搭些个龙。
张元秀恐失体面拿话岔,命家丁接过了娃子让至内厅。
将进门自鸣钟打当当响,两夫妻凑到跟前说怪事情。
张元秀催促归座将茶献,两夫妻连茶叶全嚼都咽在肚中。
屯里的人不懂寒温从哪头儿叙起,倒也会信口开河混奉承。
李大说表弟这官管有十啦品,怪不得俺老婆她常夸你不赖松。
进京来真真应了俺们家的话,咦他娘的眼力儿不离可表弟儿疼。
张元秀只好陪笑将头点,说我愚弟身受皇家一品荣。
这李大摇头说可不你瞧俺们怯,更没有那话一品的袍子也配绕着龙。
张元秀百般遮掩拦不住,忙让夫妻俩内室里面把衣更。
屯里的人乍换绫罗穿不惯,怕渍脏把袖子都高卷两手捋着行。
张元秀笑让夫妻重归坐,忽听得云板连敲不住声。
珠帘外内侍回禀夫人到,还有二位官亲自称是侯爷的岳母与岳翁。
说来请罪现在仪门侯爷令,张元秀一闻此话怒满胸。
说只许请岳母与夫人速进见,气忿忿手按乌纱往外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