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朵花儿原可掐,西湖秀气长兰芽。
为何他不睄睄我?哪管谁来看看他。
必自窗棂必看见,不然眼角儿怎不塌撒。
俏娘儿俏心儿骇破林娘胆,真是个淘气的丫头一块牙。
虽然未见他睄我,必是明知我看他。
因而自己低头画画,怎知书生望眼巴巴。
待我来随着光影将他问,睄他是怎的个神情把我答。
董翰林一躬到地腮含笑,说问姑娘画儿可许我哗哗。
杨云友低头扭背把莺声吐,说哗的不知是哪一家?
思白说其昌妙笔传天下,思翁淡墨冠中华。
姑娘若有他的真迹,价值虽高也要买他。
杨云友忙取思白的画,纤手高扬取画叉。
但只见凭空斜挂一条玉,翠袖轻伸新藕滑。
取画来含羞递与思白看,董其昌不看丹青只看他。
见云友斜侧着身儿低垂着首,脸皮儿红晕眼角儿塌撒。
思白笑问且请价,云左回答说二两八。
思白如数还银两,说姑娘呵为甚么指称是宰作生涯?
云友说思翁的字画谁人不爱,四海驰名都羡幕他。
思白说若见真人应怎了?云友说甘心投拜大方家。
思白说闻得姑娘识天素,笔墨交情甚可夸。
我与天素常来往,云友说相公忒也眼皮儿杂。
既与素娘常来往,必是名流赏鉴家。
有一幅唐人的真迹虽然旧,古雅绝伦笔墨佳。
宝剑原该赠烈士,送与尊公权当献茶。
思白接画说多谢,不好拿来不好不拿。
欲待流连盘桓一会,怎奈他羞态难当可怜煞。
料应他嫩皮肤禁不住阴毒眼,小性儿担不起话儿嘛嗟。
我不免湖边再访林天素,把此刻的情形告诉他。
无奈思白说告退,云友说枉驾遥临再道乏。
思白持画出门去,云友说够了几乎把人看杀。
你只管乜斜着两眼心里何忍,欺负奴家作甚么!
到次日素娘过访杨云友,接入中堂献过了茶。
天素说贤妹昨朝见思白否?云友说妹子何曾认得他?
因提起姐姐认奴为妹妹,我送了他张旧画权当待茶。
昨日到楼前自己说买董其昌的山水,价儿也不减戥儿也不拉。
天素说妹子睄他如意不如意?云友说倒是先该问问他。
天素说他又央奴来问你,云友说你问爹爹莫问奴家。
天素说你告诉爹爹知道否?云友说那可如何使得羞人答答。
天素说自己父母还羞口,就是这般尊贵女孩儿家。
正话间杨公来到把楼儿上,细睄天素说我老眼昏花。
云友说这是奴家的干姐姐,姐妹连心是自家。
林天素向杨公拜倒说儿有礼,杨公急的手扎煞。
杨云友忙搀姐蛆同归座,天素说爹爹还康建云友[说]大比先挪。
天素说儿来几次总未见爹爹面,有一事求爹爹作主妹子咬牙。
董翰林近知妹子的春容儿俊,急的他恨不能要死满处里访他。
是孩儿因见代写丹青结为姐妹,董翰林今年才失偶要请妹子吃茶。
杨公说论礼儿女孩儿大是应该出嫁,孩儿你把他失偶的真根子巴一巴。
天素说你女婿眉公他们是好朋友,凡事儿一些儿也瞒不过他。
孩儿若不见真实肯提妹子,有儿呢放心啵你老人家。
妹子的凤冠霞帔合孩儿要,居然是八座大人要抱十内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