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苏堤木叶秋,一湖残照可儿楼。
家常半旧青衫子,鬓边斜插玉搔头。
俏横彩笔临窗坐,慢转秋波看水流。
忽见个书生如美玉,神情儿风雅模样儿温柔。
一双俏眼凝秋水,傻对着楼窗把脚步儿收。
这佳人飞红了杏脸把头低下,羞答答眼角儿一直往楼下瞅。
暗思量谁家这位傻公子,只好比奴家长一秋。
比的奴这一条身子儿教人羞死,看人家饶是个雄儿真是长到了尽头。
俏生生浪子的一身骨头儿细挑,娇滴滴女孩儿一样脸皮儿风流。
两条柳叶儿眉毛儿秀,一对眼珠儿水样儿秋。
檀口儿红含碎齿樱桃儿小,玉牙儿白透朱唇香气儿流。
看了他哪像人家个真小子,睄着我竟成娘的个傻丫头。
假公子眼望楼头心暗讶,说好一个女孩儿静似秋。
洗尽韶华绝代品,飘寒风雨过时楼。
又见他斜飞俏笔文心雅,淡扫花笺翰墨幽。
说必是个才貌兼全的珠玉女,倒只怕奴从今日要让头筹。
又则见代写丹青四个字,早知是闺秀明公的妙指头。
但不知此女曾临何人的稿子,试试他难道不许奴家拿话儿勾?
忙施礼说姑娘代写丹青否?一事儿望祈姑娘小弟奉求。
姑娘临的是谁家的稿子,佳人红晕脸皮儿羞。
为的是买卖临门须应付,低着头儿臊说董其昌的稿子来临熟。
楼下的佳人心暗喜,说那春容儿好像这个丫头。
笑嘻嘻说小姐曾闻奴字否,我叫林天素今欲从良学谢素秋。
佳人说久幕佳人在福建住,今日个为何穿戴这副行头。
天素说今朝因妾怜秋色,图的是散步从容各处游。
曾闻得杭州义士江怀一,访此公移居贵地在西子湖头。
这佳人把林娘让人楼儿上,关好楼窗下了帘钩。
天素说愿闻府上还有何人也,佳人说一寒家计冷于秋。
奴家唤作杨云友,家君作馆伴杭州。
幼年丧母多不幸,只有奴日掩柴门守旧楼。
天素说一个画图儿活脱尊容一样,时影儿是落水寒烟写暮秋。
还有四句诗儿题的好,一个老头儿扶着拐杖儿一条看水流。
云娘忙问何人的款?天素说画儿是假的画了个清幽。
落款是其昌题诗是幼女,口气儿自然两下里不相投。
云友说姐姐在谁家见此画?天素说也是在个人家也是不大的个楼。
云友说那四句诗儿还记得否?天素说说来可笑这作怪的丫头,
将自己的形容儿画在楼儿上,招的那傻翰林翻遍了杭州。
这画儿是世空古董铺得来者,秃和尚拿话支吾信着口儿诌。
那多情种因寻此女恨不得要死,疯魔的一样给那画儿上的小蹄子儿磕头。
杨云友杏脸一红说休要骂,与你何干好不害羞。
天素恼说人家也是好人家儿女,姑娘便欺侮我在青楼。
云友说谁教你死护着董家的傻子,天素说谁教你也护着淘气的丫头。
云友说淘气的丫头原是我,天素说怪道画儿合你是一样儿的风流。
林天素紧揽云娘怀内坐,云友着急满面羞。
说姐姐不放奴是何道理?天素说我爱你浑身的俏骨头。
云友说你说你到底是何人也?天素说我就是董思白我假冒天素名头。
杨云友杏眼圆睁蛾眉紧皱,说好禽兽青天白日闹我的楼。
林天素三寸小脚儿将靴子摔,除去方巾露出粉面油头。
云友笑说这姐姐几乎把奴臊死,唬的奴心扑着口跳汗顺着口流。
我说呢一个男子如何能香透骨,倒是姐姐的胸脯娇嫩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