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子为墙石作阶,萧条秋色冷苍苔。
花径不曾缘客扫,蓬门今始为君开。
天素深嫌多打扮,家常不好巧安排。
预备下数盏香茶一坛美酒,平头报说昨日那江公拜姐姐来。
林天素轻移莲步到门儿外,见江公义气从容壮满怀。
这佳人素手双绰忙敛衽,娇随声吐笑逐颜开。
说久[仰]侠风宣海内,深知泽沛遇春台。
小奴家何幸瞻台驾,致使蓬荜生辉想不到公来。
江怀一躬身一拜忙还礼,说幸会仙姿念不才。
望乞包涵多草率,实为有罪冒渎妆台。
这佳人殷勤把怀一让入中堂内,亲捧杯茗接待清白。
江公深羡林天素,英风隐隐似玉韫珠埋。
暗思量说眉公央我提亲事,真是一对天生地配的美英才。
向天素说昨日同陈眉公董思白,在古董铺敬捧尊卷都看呆。
我三人原约今日登门奉拜,因眉公一事相托不便同来。
教我转达本意于妆次,但是殊觉亵渎口难开。
林天素便晓眉公因悦己,含笑道妾本烟花微贱才。
公等为天下国之贵器,今日个幸会尊颜是喜自天来。
有何贵谕何妨明讲,江公会意笑盈腮。
说陈继儒今正鳏居缺中馈,欲求卿结朱陈之好令我拜乞妆台。
天素说奈奴原系风尘女,今虽欲立志从良能有几日清白。
敢望吕公生顾爱,念奴家败柳残花小命儿乖。
谁肯说奴为正配,至好是一个小星儿照妾来。
怀一说江某从来无妄语,天素说妾是真心怕玷污了令友清白。
江公说名花倾国山川秀气,况林娘红粉英雄是大才。
非我眉公谁对你,减却谦词岂不快哉!
林娘大悦深为感,不觉的泪涌秋波揾杏腮。
说妾原欲贱体托公替奴料理,今日个果见奴家不枉千里而来。
说话间报道门前临贵客,林天素少不得迎接红晕腮。
到门外低头敛衽眼角儿偷闪,见二人飘然气概潇洒襟怀。
不知道哪是翰林谁为学士,莺声娇吐檀口轻开。
说小妾请安二公万福,敢轻劳贵步临贱地来。
二公带笑忙还礼,陈隐士把涵养的精神已看呆。
董翰林说昨瞻妙笔真绝世,便是敝友眉公也画不上来。
天素说妄为公等徒儿辈,窃取之心岂不愧哉!
欲拜在门墙奈无机会,故此千里寻师今才愿满心怀。
林天素将二公让入分宾主,霎时间罗列杯盘酒宴开。
江怀一笑对眉公说所托之事,蒙尊嫂已允鸾栖到凤台。
眉公大喜神魂荡,林天素玉颈羞垂抬不起来。
董其昌说扇头儿告竣剩了单条画,天素问江公将缘故细诉明白。
天素说此事儿不难全在我,奴必要访问出佳人的消息儿来。
翰林说今日大吉我为月老,江公说主婚是在下把喜筵开。
天素说再作商量未为不可,江公说儿女态定非英女之乐为哉。
江怀一大开东阁排佳宴,共饮到月上梧桐树影儿歪。
酒阑人散洞房花烛,林天素卸却残妆换了绣鞋。
向眉公说单条儿的贫女应绝色,眉公说我曾向思白论你每来。
他说想来那画扇子的佳人情性儿爽,睄这个描图儿的贫女情性儿呆。
天素说师父明朝给徒弟个假,访佳人我女扮男妆当此一差。
你看董翰林眼看着咱们忙的狠,君子要成人之美我去了就回来。
眉公说绣鞋儿你看露珠儿冰透,套一双小鞋儿粉底步苍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