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后按弦把琴调,画上真书运霜毫。
微风鼓动梅花树,亭亭雪后月轮高。
不慕田间耕与牧,还因罔利羡渔樵。
顿断名缠却利锁,只爱高阳酒共肴。
羡慕佳人际遇高,鸤鸠离群住鹊巢。
带发修行的陈美玉,尼庵寄住把时熬。
老尼把住白云楼一座,单留下新收徒弟女多娇。
设摆着琴棋书画般般有,都是她素日习熟不用学。
这一天妙常一早把丝桐理,操缦按弦玉腕摇。
真传上古师师旷,尽善尽美仿虞韶。
双腕轻伸齐拨弄,丝弦拨动韵声高。
按清浊分出宫商角徵羽,真绝调压倒虞庭后代朝。
敢比那余音铿尔曾哲的瑟,强胜似跨凤乘龙弄玉的箫。
佳人楼上鸣得意,风送琴声到南学。
潘必正暗想道此琴是我传家物,箕裘接续有根苗。
就是我和我姑娘会,从来未把外人教。
此时姑娘想还未起,真作怪何人在楼上把琴调。
婉转抑扬指法妙,能令人入耳心活把情摇。
我也曾携琴访过知音者,觅尽人间未会着。
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今日算来不用费勤学。
列国伯牙今何在,声音内靡柔之气带着浮飘。
但有一事难猜料,三生有幸会今朝。
似有幽情活动的意,想来她定是个女多娇。
莫不是姑娘徒弟妙常也,白云楼无事弹琴把闷消。
趁此时姑娘经堂还寝睡,何不登楼瞧一瞧。
想罢连忙换朱履,顶上方巾绣带飘。
重新又把衣衫换,系上绒丝带一条。
面对菱花照一照,怕的是脸上不净令人难瞧。
吩咐书童看门户,潘必正一步三摇把彩扇摇。
喜的是观内群尼把早经念,在佛前打鼓击磬把木鱼儿敲。
急忙来至楼儿下,用手轻搂绛色袍。
稳着步儿半天一磴把楼儿上,上楼来见果是陈姑女多娇。
妙常只顾将琴理,不曾瞧见小儿曹。
这书生闪在佳人身背后,把她那后影儿条条往饱处里瞧。
只见她体罩偏衫是能工缉,青黄五色放光毫。
胸挂钩环金镶玉,带垂双穗价值高。
燕尾儿直通顶上冠巾罩,蓝绫飘带把金销。
两手齐抬拨又按,上凡五六韵和调。
眼随手到左瞧右看,耳上双环乱摆摇。
脚尖儿下面点着板,迟急顿放不曾错分毫。
够位按字把芳躯探,颤动了小蛮腰肢那嫩柳条。
越显娇容多俏丽,令人一见把魂消。
声音内带情无限,定然要报以木李投以木桃。
等我和她说句话,也不枉白云楼中走这遭。
想罢轻轻一声咳嗽,这佳人止住琴声扭项瞧。
却原来是潘郎站在奴身后,想是他知音也会把琴调。
说兄台请坐休见笑,奴的这声音不雅甚是粗豪。
说罢上前同施礼,一齐归坐讲根苗。
久闻仁兄通音律,一定纯熟手段高。
弟欲屈尊弹一曲,会一会你的指法音节我再学学。
必正说愚兄虽然略知一二,怎敢在孔子门前讲道学。
贤弟既然来抬爱,咱二人一对一回不分厚薄。
愚兄先弹弟再鼓,彼此指法彼此都学。
有僭了贤弟我这里献丑,按瑶琴拨动生丝弦七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