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交结,难交结,不断交结;
怕离别,不愿离别,偏遇离别。
想见面,未得见面,才得见面。
又抛撇,不是抛撇,也是抛撇。
苦中苦,你的心苦,奴的命苦。
暂合谐,虽是合谐,不算合谐。
肝肠断,泪流不断,情思不断。
是痴呆,魂儿痴呆,梦儿痴呆。
满树花开引浪蝶,反复随风两翅斜。
必正忽然一伸手,要把佳人衣衫袖口捏。
妙常说起开吧看人来到,仔细你脚重造了奴的僧鞋(北京话称踩脚为造脚。)。
必正闻听往外看,果见小尼来上玉台阶。
进门来说老师父叫我说与二位,叫你把榜文书要写清洁。
潘叔到书房把书念,叫新来的师父在此安歇。
说罢迈步出门去,必正说榜文写毕就要告别。
一声怠慢扬长走,撇下了佳人独自发苶。
眨眼之工夫天色晚,星斗横空月影儿斜。
佳人秉上银灯身入座,惦记着潘生把主意叠。
看冤家伶俐乖滑多诡诈,打量奴家的影儿邪。
似是而非拿话绕,要和奴家往近里捏。
他把奴当作一个风流女,搭讪着要郎才女貌鱼水合谐。
这件事情我不惯,女孩家如何把害羞的两字撇。
看光景他眉来眼去把春情递,说话儿轻薄外带着撇邪。
瞧他的形容实可爱,才貌双全两占绝。
地阁方圆天庭满,两耳左右把山贴。
目秀眉清唇紫绛,上下牙排美玉结。
若要是生在唐朝养在西洛,他与那张生比并竟没分别。
身段儿调匀面生光彩,行动把诗文款式捏。
不是读书工夫到,怎能够笔到文随似走龙蛇。
明露着聪明在眉眼上,说话清真又简洁。
自古才高学当富,一定是广览多读能背五车。
幼学壮行成大器,何愁金榜中联捷。
少年及第人钦敬,男儿到此是豪杰。
光前裕后把家声振,书生就是位大老爷。
我要和他成夫妇,不算折本倒也和谐。
年纪相当人品对,颤巍巍两朵莲花并头结。
果然侥幸把夫人作,方显奴家一双俊眼识英杰。
那时节明媒正娶成双美,哪一个大胆把奴家的旧事揭。
凤冠霞帔奴掌受,夫荣妻贵到老和谐。
母亲闻知亦欢喜,那倒是奴家好归结。
但只是并无父母媒妁命,谁替奴家去费周折。
奴本是如花似玉千金体,怎肯去招惹狂蜂与浪蝶。
细想此事难将就,竟成个解不开的疙瘩在心内结。
什么人留下伦常理,男子端方女贞洁。
管的些女孩儿如同死雁,走道儿还怕脚尖儿斜。
人前不敢谈心事,有话只在肚里噎。
也不知耽误了多少青春女,有泪偷弹在背地里叹嗟。
信着书呆子顺口胡谈论,拘着那不亲授受男女分别。
不管人家是怎么样苦,只讲要一体同尊那圣贤爷。
从此我不守闺门训,烈女词章都弃绝。
但有些风光就是好事,何苦谆谆一把儿死捏。
我看那观主侄儿潘必正,读书奋志往上巴结。
可意人儿当俯就,我把那拘板言词一旦撇。
清心寡欲不能够,一定匹配了多情的小俊杰。
成佛做祖无我的分,姑姑庵哪一个冰清得玉洁。
自择佳配把终身许,省的胸中把闷气噎。
胡思乱想时多会,神思困倦眼发苶。
张牙合口思盹睡,这佳人侧卧竹床把玉体儿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