锡器是灯台蜡台粉妆儿茶罐,磁器是花瓶茶瓶油盒儿大小俱足。
吐沫盒盖碗俱各是成双作对,插着那菱花奇巧恰配着花烛。
一桩桩耀目生光朱绳牢系,一处处果子乱撒红纸平铺。
两家的被褥无非是妆缎闪缎,枕头内装草也未必舒服。
车褥坐褥红毡子俱是娘家陪送,姑爷的衣服靴袜都包着包袱。
后面是楠木包镶的顶竖柜,镜面儿天圆地方也就不俗。
俱各是焦黄的铜锁把红绒系,到婆家方才掐紧也费工夫。
好些个顶子翎子骑着马送,黑鞭子八把为的是挡狂徒。
众家丁新帽新衣来回的照应,车儿上搽胭抹粉抱着包袱。
这桩事原来热闹旁人的眼,点头说这个人家也算是富足。
言不着路上的行人齐注目,一抬抬转弯抹角也不大的工夫。
遥望见结彩的门楼重复收拾,他家是迎妆的轿子敢踌蹰。
吹打着迎来抬入棚中放下,众亲戚下马进内把洞房扑。
看着钉好了帐竿把帘幔挂上,一桩桩搬进霎时就摆满了金屋。
疏远的亲朋事毕先往外跑,贴近的面见太太道了亏负。
诸事包涵嘴内说着也就要走,这壁厢挽留不住只得留下家奴。
款待了筵席然后放赏,银封儿十个还有十串青蚨。
嫁妆上是另外不许他喧嚷,念喜歌儿的又把二爷呼。
闹哄了半天女婿就去谢针线,众亲眷男男女女就挤满了新屋。
年轻的拿起锡瓶就倒茶叶,年老的抓起果子把儿呼。
哟拨的只说柜中有钱响,离戏的嚷配钥匙闹雁儿孤。
这太太上房设席把仆妇待,临行说亲家费事倒臊杀了吾。
叫你们老爷放心姑娘有我疼热,什么是媳妇我养他要比女儿足。
不多时阿哥回家看着心中甚喜,牛录囗上这才送到克什蒙乌。
张罗着里外把果酒摆,诸亲六眷都畅饮欢呼。
用过晚饭又款待众鼓手,轿子是上夜也就打发了轿夫。
灯笼上的吃完洞房也响罢,满棚中灯光照耀就品起了丝竹。
吹的是《寄生草》与《合欢令》,《拿天鹅》不要为的是喜事花烛。
唱几句赐福封相的坐腔戏,天交二鼓又把酒席来呼。
只吃得上下内外人人欢喜,娶来的是嫂嫂重又把头梳。
鸡子粉汤要去的尽皆用过,喇嘛面一顿又吃饱了家奴。
听了听夜已三更就叫人收拾,分派了毡子火把不许疏忽。
满天星包儿俱各自早已备下,轿子用藏香熏过坐褥是双铺。
吹鼓手奏乐灯笼上俱都给蜡,娶亲的小叔侄儿早已把门出。
轿夫儿抬出了大门吩咐且慢,太平车女眷坐好才同上了长途。
前后的火把点照如白昼,羊角灯八对恰似不夜的明珠。
猩猩毡的宫轿走的十分平稳,压轿的童子打沉齁。
百子的盖头后边车上拿定,红毡遮拦井口凶煞全除。
一路上细乐笙吹马蹄儿乱响,临近时一声掌号就惊了送嫁的众亲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