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子商议搬灵柩,水旱兼程不消数月来至京。
知会了合族与亲戚朋友,在阜成门外万明寺内暂停灵。
择日开丧将经诵,请的是旃檀寺内喇嘛僧。
三十五日将殡送,将老爷黄金入柜葬人先茔。
老太太只因年高要闲心颐养,把一应的家事交大阿哥手中。
这大爷料理外事大奶奶内里帮助,三个兄弟仍在学堂把书攻。
差务余暇又教导兄弟们射箭,练就马步一张弓。
惟这二阿哥绝顶聪明内清而外秀,不怪老太太与阿浑阿失把他偏疼。
转眼三年孝服满,老太太要了心中的大事情。
那一日眼望大爷把阿哥叫,说你二兄弟今年十六身已长成。
你在外面相好的之中留神打听,与他提门亲我就死在黄泉也闭睛。
阿哥嗻嗻答应是,可巧这日有个相熟的张氏媒婆到家中。
大奶奶将此意与他言讲,那婆儿满口应承说管保现成。
不多几日来回复,见太太说有一家官宦家道从容。
老太太说甚么从容不从容我只要是满洲世派,要的是姑娘言貌不管他家道从容。
那张媒婆说任凭老太太亲相看,这老爷曾为翼长现在告老在家中。
所生一女年方二九,虽有阿哥们尚年轻。
老太太前年去世姑娘又无姐妹,那老爷爱似明珠掌上擎。
我昨日一说那老爷狠喜,说凭这里定日相看两愿从。
老太太大喜说如此还是烦你去,知会他下月初三的日子是个成。
叫我们大奶奶前去相看,我老了两眼昏花看误事情。
媒婆告辞那家通信,到了初三天气清明。
女家请了本家的女眷来陪客,这里就是大奶奶一人带着仆从。
且说那佳人二八就丧了母,随老父操持家务甚精明。
明知道婆子说亲人家是来相看,少不得故意妆做不知情。
午正时家人报进说来了,见一位年轻的奶奶走进屋中。
口里说张妈常提我特来奉望,众女眷连忙让坐笑相迎。
这大奶奶坐下留神将佳人细看,只见他盘膝稳坐不动身形。
粉颈低垂含娇带愧,香腮上一阵子白来一阵子红。
大奶奶看罢暗暗夸奖,腹内早已就应承。
又只见三间大房十分的洁净,银花糊裱耀眼明。
西炕上金漆大柜把皮箱摆,明柱上挂着洋来水法钟。
虽是个武职人家倒也文雅,老派儿佛满洲阔里甚是恭。
临起身搭讪告别就与佳人拉手,为的是看他的春笋把玉腕擎。
指头儿又尖又长手儿定巧,笑着说妹妹的花样儿想来定精。
硬扯起他的长衣睄瞧鞋样,看了个意满心足才站起身形。
到家中在门前下车恰巧二爷相遇,笑骂道猴儿你大喜可称了心胸。
相了个绝俊的美人儿你如何谢我?阿哥笑说阿失明日喝我一盅。
帮着卸车一搭讪就飞跑,小心眼儿在上房窗下稳身形。
细听他阿失把额娘禀,今夜晚准备南柯梦里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