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诗篇】
春光明媚日初长,晴雪梅花照满廊。
温玉生香香氤氲,名花解语语温凉。
一朝归省怀慈母,几次周旋奉玉郎
无端忽自归蓬荜,反惹情婢意彷徨。
宝玉和茗烟出离了书房的小院,一壁里款款而行慢慢商量。
公子说:“不如找你花大姐姐去说说话,瞧瞧他在家里做些什么也无妨。”
茗烟说:“被他们知道又打我。”公子说:“有什么乱子我承当。”
茗烟说:“好哇。”他就备了马来一齐的乘上,
出后门不多时来到花家,茗烟下马语高扬。
此时间袭人的母亲早将女儿接到,又接了甥女与侄女几个媳妇姑娘。
正吃茶果闲谈话,忽然外面叫声大哥花自芳。
自芳出房留神看,见是他主仆二人不由心下甚慌张。
一面嚷道:“宝二爷来了。”将公子抱下马,
见袭人跑出房来说:“哟!你因何来此?快道其祥。”
宝玉笑说:“我在家里心中烦闷,来找你也认认门户儿在何方。”
佳人听说才把心放下,说“真胡闹捉摸来此为哪桩?”
问茗烟:“连你跟来人几个?”茗烟说:“就是我二人前来碍何妨。”
袭人说:“你们的胆子真比笆斗大,倘或要遇见了老爷祸非常。
再者呢,街上的人多车马又重,若有个一差二错谁敢当。
必是你撺掇二爷出来逛,今日晚告诉嬷嬷给你顿板子汤。”
茗烟闻听撅了嘴,说:“这都是二爷的主意和我商量。
我说是不来罢他就要打要骂,这会儿都推到我身上把板子搪。
若不然我们趁早儿回去罢,也免得姐姐担忧我犯愁肠。”
自芳说:“既来之则安之何必如此,就只是我们这茅檐草舍甚腌脏。”
袭人的母亲也出来迎候,俏佳人手拉着宝玉进了上房。
见房屋儿虽小收拾的般般儿雅致,陈设儿不多摆列的件件儿排场。
猛抬头见炕上坐着人几个,尽都是穿红挂绿的媳妇姑娘。
一个个见宝玉进来都低垂了粉颈,羞得那俊庞儿香腮红润醉海棠。
也有那微施粉黛鲜艳的打扮,也有那不染铅华雅淡的梳装。
也有那面貌微麻麻而且俏,也有那眼眉似笑笑而不狂。
有似那灵台郎观星高扬脸,有似那达摩祖修道面朝墙。
有几个低言把公子的衣巾谈论,有几个偷眼把他的品貌端详。
俱是些小户儿的行踪都羞羞惭惭,并无那大家子的气象都躲躲藏藏。
宝玉出神将众女子偷看,见有个穿红的姑娘俊俏非常。
花自芳母子齐让宝玉上炕,说:“这边儿滚热一点儿不凉。”
又连忙倒茶欲摆果点,袭人说:“你们不必张罗空落忙。
他吃的东西我知道,在家中不敢胡吃怕把胃伤。”
一壁里说着取过了自己的坐褥,铺在了一张板凳儿之上靠在茶几一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