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何不去到书房将画看,也免得美人寂寞,胜似庭前把戏观。
一壁里寻思一壁里走,来到书房窗户外边,
猛听得屋内咯吱吱响动不知是何物,嬝娜娜的声音哪晓是谁言。
暗思量:此处是何人来讲话?呀!莫非是画上的花仙降下尘凡。
痴公子暗自欢欣说:“真妙也!”轻轻的开放门儿仔细观。
见二人俯仰葳蕤在床儿上,倒象是警幻仙姑也把他传。
反将公子唬了一跳,细端详,上边是书童茗烟,下边是一个丫鬟。
他二人见宝玉忽来,慌忙站起来将衣衿掖上,
只吓得战战兢兢,面目更色,一语不言。
见丫鬟鬓发儿微松,神情儿带愧,衣袖儿低垂,意绪儿渐惭。
俏眼儿,一汪秋水直瞪瞪的看,愁容儿,两道春山紧蹙蹙的攒。
公子见他如此的害怕,就由不得动了那惜玉怜香好心田。
见茗烟跪倒哀求频央告:“求二爷千万莫向外人言。”
宝玉说:“青天白日真胡闹,若叫珍大爷知道,那可莫当顽!
我看你还是活着还是死?还不给我滚起来吗?真正胆包天!”
眼望丫鬟将脚一跺,说:“你还不快跑!”见他猛然醒悟,出了书房一溜烟。
痴公子赶出书房说:“你别害怕,我从来不将此事向人言。”
小茗烟一见公子在院内嚷,急的他在身后低声直叫:“祖宗尖!”
说:“这一嚷,分明是叫人知道,是安心要我的小命去见老阎。”
宝玉说:“此处无人,你不必和我假怕,既是怕,就不该把幼女奸。”
茗烟说:“走啵,看有人察问,那时节,咱们爷儿俩难以答言。”
痴公子走着问道:“这丫头十几岁了?”茗烟说:“大约不过二八年。”
宝玉说:“你连他的岁数还不知道,竟敢如此,似乎也太难。
可惜这傻丫头白认得了你,倒是个痴情的人儿甚可怜!
可是(口热),他的名字难说你也不晓?”茗烟说:“提起他的名字甚罕然,
他母亲说:“养他的时节作了一梦,得了疋(疋 (pǐ):同“匹”)锦缎,上有卍字接接连连。
名叫万儿是应梦而起,就生他一个在膝前。”
宝玉闻听说:“真也奇怪,想必他将来有些造化不非凡。”
他主仆一壁里说着一壁里走,茗烟说:
“二爷呀,你怎么不去听戏?往哪里去游玩?”
公子说:“我向来就不爱听戏,我听了一会儿就不耐烦。
我出来逛逛就将你们碰见,真他娘的丧气!这会儿我无主意去到哪边。”
茗烟说:“我悄悄的引二爷往那城外头去逛。”
公子说:“不好,要碰见拍花的拍去可莫当顽。
倒不如找个近些的去处。” 茗烟说:“我想不出个地方儿来,可甚为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