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中原自有黄金,未必黄金长疗贫。
幻出瑶编真色相,演成酸子傻精神。
偶从经史存痴想,真个嫏嬛拜玉人。
莫笑书痴奇遇假,如非假怎见聊斋绝世文。
郎玉桂彭城世代藏书客,自幼儿性耽书史不忧贫。
常言道书中自有千钟粟,书中准有玉颜人。
他总是日日下帏不释卷,晦明风雨尚读文。
只因他一片痴心无二念,就感动了司书仙女降凡尘。
这痴郎吟哦终日无休止,说怎不见黄金美女共来临。
忽一日读到《汉书》八卷后,猛见个纱裁美女丽如神。
痴生一见心花儿放,说我真信前贤言语不欺臣(人)。
说话间美人(女)折腰娇欲起,霎时间化作姣(妖)娆绝世人。
便笑道妾身小字颜如玉,就在这古墨壁府度晨昏。
感郎憔悴为郎偶,也教那贪书酸子振精神。
言毕时秋波漫闪嫣然笑,把一个书生狂喜似失魂。
那痴郎更信书中多奇遇,他便就书不离手日夜讴吟。
如玉说郎不舍书奴告退,怕见这摇头晃脑俗态难禁。
这痴郎旧性偏难改,一转眼不见倾城绝色人。
急忙忙又向《汉书》冥索遍,才喜见佳人在原处里存。
再拜告罪说谨遵台命,这佳人才说不去永结朱陈。
这痴生忽解人情向佳人问,说人生娶妻生子重彝伦。
何独卿结褵一载无消息,莫非是书中佳丽异凡人?
佳人说不令君读君不信,连一个男女居室也未究心。
到晚来下帏细告乾坤礼(理),这痴郎恍然大悟说其乐怡人。
说若非我佳人说破谁能悟,我今有独得之法不愧书淫。
到次日把新授秘传逢人便告,将那些听话相识都笑破唇。
他又说独夫妇大伦非同苟且,人人有此怎当奇文。
从此后如玉便就颦眉黛,不久要读书有种继酸门。
这佳人又教痴子学棋画,终日里故将戏具乱书心。
也亏他福至心灵学便会,竟能把残编收束忘哦吟。
这佳人作了闺中严厉友,活把个难雕朽木化奇人。
忽一日佳人见书生长吁叹,说把此等(这些)倾家祸水速烧焚。
痴郎惊骇说何须如此,这是卿藏身金屋何忍焚。
佳人说我的故乡难留恋,只怕是灾兴佛庙连我难寻。
这佳人果然料事真如鉴,不久下焚书之令遇嬴秦。
忽然间异事彰闻波顿起,凶邑宰亲来书内觅佳人。
他寻不见玉人何处将书火,可怜他积世藏书一旦焚。
这痴郎无法读书倒公然登第,虽前冤报复失却佳人。
这正是为人不可偏嗜好,泥古难通性必浑。
劝世人焚香礼拜颜如玉,唤醒那呕血镂心的长梦人。
按:本书前云美女藏于《汉书》中,后又云此女“果然料事真如鉴,不久下焚书之令遇赢秦”,显然作者讲述故事出现时代颠倒之误。此处不作校正。
(网友大楼东整理自《清藏车王府藏本子弟书》,剪烛西窗校对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