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对着暖气儿温温扑杏面,和风儿阵阵摆衣裙。
鸟儿纷纷枝头哨,黄莺儿呖呖树梢吟。
佳人说偏对这无端的景物来勾引,引得奴神魂颠倒不像人。
想奴家虽则安乐蓬门静,就只是一腔幽恨暗伤心。
虚度了春夏秋冬景,辜负了风花雪月辰。
有其这无用的聪明生胡念,不如从小儿生来就是个傻钗裙。
寂寞只身挨岁月,一身憔悴到如今。
佳人越想越伤感,不由得洒落了几点泪珠痕。
说不早了奴也该回去,怕母亲倚门而待不放心。
范大夫看的时久痴呆了,说世间岂有这等的人。
说罢不觉忙控背,春风满面又躬身。
说道是敢问小姐何方住,贵庚今年几度春。
尊姓芳名求实告,可是有无许配人。
这佳人满面娇羞低玉颈,低说道狂客无知少要胡云。
欺负奴孤身一个无伴侣,你贼眉鼠眼安着什么心。
休猜作卖俏倚门的无耻辈,路柳墙花的等闲人。
一个爷们家和我们女孩儿又说什么话,岂不闻男女授受不相亲。
范大夫满面堆欢复控背,说我并非狂客无知戏谑人。
实不相瞒越国大夫就是我,退食偶尔一登临。
姓范名蠡字少伯,孤身空淹岁月深。
卿莫非是采药仙姬临凡世,上天神女谪红尘。
西施闻听是范蠡,呀贱妾不知是贵人。
失于回避多有罪,范蠡说有句衷肠要对你云。
你到底适人也无有,下官尚自未完婚。
佳人闻听通红了面,纤手儿不住拈衣襟。
更有一段撩人处,红晕桃花衬翠颦。
低说道既蒙君子不弃菲薄微陋质,贱妾保得靠终身。
但只是双亲在堂难自主,君子应当找冰人。
非媒不得古人语,必告父母圣贤云。
范蠡说贵府荣居在何处,西施说贱妾家居苧(苎)萝村。
范蠡说手中所持是何物,西施说聊以浣纱助家贫。
范蠡说下官微行无带表礼,欲借斯纱作定姻。
西施说小物轻微不堪留赠,范蠡说不过借此结同心。
说罢各分纱一半,大夫接纱袖内存。
说范某但以身尝许国主,遭时多难事纷纭。
敢冀少停几个月,下官一定遣冰人。
乞告严亲替予致意,万勿他适在别门。
多谢了娘子前途须保重,下官就此告别日已沉。
说罢扬长回归旧路,不住地回头看美人。
这佳人心中暗喜夸范蠡,见他那一表人才貌超群。
虽然是蒙他不弃寒微亲口许,倒只怕惹下相思孽病根。
劝君不必要明珠赠,犹喜相逢未嫁人。
站立多时移弱体,步离了若耶溪边转家门。
他二人浣纱权作红绳系,千古佳谈笔难尽云。
伯庄氏小窗无事闲中笔,这就是一顾联姻子弟文
故事见于《东周列国志》,作者伯庄氏小窗,台北傅斯年图书馆藏手抄本
(自在秋心录自《子弟书珍本百种》并校,大楼东协校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