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启芸窗翰墨香,潇潇风雨助凄凉。
每向名媛留佳句,今将烈女寄瑶章。
漫道粉黛无杰俊,佳人更自有侠肠。
花笺半幅闲消遣,《搜杯》后牢骚笔墨写贤良。
常言道,恩多成怨今果见,汤裱褙得地忘恩,坏了肺肠。
诬陷莫公身被害,图谋佳人雪艳娘。
他只想,巫山一梦会云雨,又谁知,枉自箫声引凤凰。
他自知莫公已陷,雪姬是弱女,哪晓得姣娆妇,竟是个催命恶阎王。
这雪姬,一腔节烈横铁胆,恶淫贼,痴心妄想做新郎。
正逢洞房花烛日,娶进雪艳拜罢堂。
真果是,华筵盛馔多齐整,那一番,庄严陈设不寻常。
瑞霭霭,香烧万寿焚金鼎,光闪闪,烛点通宵照玉堂。
金钩帐挂垂绣幕,牙床衾设锦鸳鸯。
这佳人满面的娇羞,一心的气恼,一腔的愤恨,满腹的思量。
想我今春山再画,缘因是旧主,冤仇未雪,才做新娘。
恨苍天,祸及清门无察照,思恩主,怎将鼠辈作贤良。
至使今官无禄去,倾家破产,至使今夫离妻散,业覆人亡。
正思量,贼势轻薄乜斜着鼠眼,耸肩缩背,手足张狂。
不由得,二目通红切玉齿,无奈何,一身站起整罗裳。
假含春,慢启朱唇莺声儿吐:说:“百岁今成,恭贺夫郎。”
奸贼闻听陪笑脸,忙忙躬身,尊了声美娘。
说:“久慕姿容非止一日,渴想之思,常在梦乡。
今日里良缘已定,休谦让,必须要交杯双喜,畅饮琼浆。”
佳人意欲要将贼灌,少不得忍气含羞,委屈着心肠。
说:“奴不过陪君饮尽这杯中酒,妾不能多饮,我的量儿平常。”
汤北溪立饮了交杯方归座,烈女执壶,又斟上了琼浆。
高捧金樽说:“君请饮!”奸贼说:“敢劳贵手捧霞觞。”
佳人说:“妾贺夫君新升荣耀,真乃是,陡然的富贵,意外的风光。
妾愿君,指日高升,皇恩浩荡,寿同山岳永,福共海天长。”
佳人见贼饮头杯,又斟二盏,说:“再贺君,秦楼千里跨鸾凰!”
汤贼说:“今夕之会三生幸也,方消除了朝夕慕想,万种的思量。”
佳人说:“劝君饮尽杯中酒,自今朝,举案齐眉,地久天长。”
奸贼饮罢二盅,佳人又斟三盏,说:“君先饮此杯酒,妾有一言冒夫郎。
常言道:女自痴心,男多薄幸,但只愁空楼独守,绿鬓成霜。”
汤贼说:“卿卿!你好多疑也,除非我一死,才了却这情肠。”
佳人说:“酒筵之间戏之耳,君言太重奴怎当?”
忙换大杯说:“君休介意,奴赔罪。”不知死的贼,酒到杯空,得意洋洋。
强撑着精神勉强饮,笑嘻嘻,乜斜二目神色张狂。
说:“我也曾,花街柳巷逐日游荡,仕女名妓,也见过无数的红妆。
不过脂粉涂抹,妆饰的俊俏,哪似卿,天生的秀丽,自然的端庄。
想今宵,春风暖罗帏,揉碎梅花被,你看那,月轮往西坠,景色生凄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