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诗篇】
世态炎凉最警人,闲将笔墨点迷魂。
趋炎须尽逢迎态,附势岂无谄佞心。
友义朋情浑似假,夫恩妻爱也非真。
无端冒昧把前文续,欲写出猫鼠同眠一类人。
常峙节一心去找西门庆,他一头儿走路一壁里思寻。
说常言道擒虎容易告人难这话不假,何况他居移气养遗佐那样骄人。
万一问他硬着脸不肯将银借,我和他异姓别名也不算亲。
倒不如绕个弯儿便中取势,去把那会帮衬的伯爵应二寻。
他思想着转身岔路忙忙的走,来到了伯爵的门首见静悄无人。
拍着门环叫声应宝,说好孩子吓太阳待出来了还不开门。
你的爹醒了么你去快禀,就说常二叔特地前来叙叙寒温。
应伯爵隔门听见知有事,故意的问是谁呀太清早起就敲门。
常峙节闻声答应说是小弟,哥呀懒龙伸腰了么太会温存。
伯爵说天气凉凉的又无什么事,又搭着昨朝酒醉有点子头晕。
常兄弟休怪失迎我这里才洗脸,略薄的等待一会儿就开门。
峙节说哥你不必啰嗦休客套,我合你是何等的交情如何比外人。
伯爵说也罢了舍下不方便,现而今你嫂子的病势料你知闻。
常峙节一闻此话忽然醒悟,暗说道不好了竟是我失神。
三朝未贺我还欠他的份子,应花子最爱撇清不是个人。
一会儿他若嗔心使小性,岂不把大事耽搁就坑坏了人。
常峙节已经叫门又难回去,反觉得万虑千愁攻上心。
哎呀好狠那泼妇真万恶,逼得我进也无路退更无门。
闷沉沉踌躇了半晌得了个主意,摸了摸腰内的体己幸有数十文。
正思量哗啷一声门开放,出来了惯会逢迎附势人。
常峙节迎着作揖公然道喜,说欠情了哥呀我可不是人。
皆因为一时手窄衣残帽破,怕只怕玷辱了尊颜才未登门。
今日是竭诚陪罪邀大驾,到铺中沽饮三杯少尽心。
望仁兄就请移步休推却,我还有要紧的言词向你云。
伯爵说今朝有事难从命,改日闲时再叙心。
常峙节一把拉住说岂有此理,是怎的了就这样的干人。
应伯爵缠他不过只得依允,叫应宝好生看家要关上门。
他二人肩靠肩儿进了酒肆,常峙节就足躬的让坐一味的殷勤。
伯爵说一向穷忙未得见你,峙节说褴褛单寒总未出门。
我想着爱我如兄必见谅,也搭着拖欠的多了摘借无门。
还望你他羞口难开复咽住,搭讪着不住的把酒斟。
迟疑了半晌一声长叹,嗐不说罢一会儿回家他又动嗔。
羞怯怯的说小弟的事儿哥也猜的到,不过是借光儿去找大官人。
应伯爵一边吃酒一边听话,听到此把眉儿一皱脸儿一沉。
说求人的事儿你且慢讲,像那种财主的脾气也难认真。
那西门素日虽说偏待我,也不过席前酒后一时的新。
常峙节倒抽凉气黄了脸,只急得双膝着地泪珠儿淋。
他战兢兢说今日已到十分地,我的爷哟柴米全无可把哪个寻。
这如今小弟无能全仗你,我常某平素不是丧心的人。
倘若是借重台光得到手,些微的谢礼还可以尽心。
人非木偶天良在,似这等救命的深恩敢不报君。
应伯爵一闻有谢心就活动,一伸手拉起同盟一拜的人。
说常兄弟休怪愚兄说此话,你瞧瞧近来的世界哪是义气人。
况且他现理刑厅多荣耀,怕的是就有闲饭也不应酬闲人。
承台爱拿我当人求到我,也讲不是涎皮赖脸的且试试新。
望梅止渴画饼充饥我也全不管,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你要自思寻。
仗着我两片嘴皮子一张不害臊的脸,看你的造化如何且去走一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