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诗篇】
一派荒凉满眼秋,英雄夙恨已全酬。
何妨放胆天涯走,好把栖身水泊投。
星月有情双足踏,云山不碍两眸收。
只为杀亲嫂曾遇着结义嫂,才把个恨都头改变作烈陀头。
只因他脱逃惧罪把行装改,不是他向善回心把苦行修。
眼睁睁世界无门容我入,而况且官兵到处把他搜。
快活林当日操拳才吐气,鸳鸯楼昨宵挥刃又结仇。
夤夜抽身离险地,黎明舍命跳城楼。
古庙中睡梦的武松遭暗算,可怜见猛虎疏虞身受缚。
只道是本府拿人的官快手,原来是张青翦径的铁挠勾。
十字坡失志的英雄逢故旧,百忙里热心夫妇问缘由。
武松把杀人事至尾从头一申诉,得意处吐气扬眉细细讲究。
说到今朝才消我满腹无名气,挺身躯一任飞鵰天外游。
非是我惧怕王章惜一死,本当要衙前出首自相投。
可惜我顶天立地的男儿汉,值不得给贼党们抵偿把性命休。
因此上逃出边城来将祸避,是谁人正进高庙要把咱缚。
想不到与哥嫂相逢一场好笑,倒像我武二的身躯在梦里头。
菜园子说这场快事乐煞人也,更把你那打虎的名儿轰动了九州。
可喜是杀尽了仇人咱哥儿们雪恨,更好是走脱了贤弟叫知府耽忧。
他不过抹画了图像儿将人寻找,我这里横打着鼻梁儿把你收留。
这桩事哥哥足以担得起,谁人敢动上来寻太岁头。
贤弟呀此处安置有千万好,只要你放心宁耐个两三秋。
官家迟几年儿谁还上紧,无头案冷些日子官也不究。
但只是我这里糟池(操持)兄弟要见谅,怕不似柴进施恩款待的周。
张青是满怀豪爽高谈阔论,孙二娘一旁咤异摆手摇头。
向张青说你的言词是一偏之见,俗语儿说不雇一担只雇一头。
叫兄弟藏在咱家熬岁月,我领你个教藏到多早晚才是个罢休。
况他是点的着烈火的爷们脾性,怎作得出不了门槛儿的女子温柔。
虽说是捕役官兵不在心上,免不掉风吹草动得把神留。
似这等私盐色叫英雄作,据我瞧虽不耽惊也不自由。
张青说依你便当怎么样才好?二娘说趁早儿脱身离孟州。
张青挥手说言之差矣,妇人家不知深浅信口胡诌。
这如今外边缉捕拿凶犯,挂着桩呢那作眼之人一定熟。
你瞧瞧他脸上金印是配军的字样,身边血迹是凶手的行头。
你叫他放心大胆向何方走?不过把性命残生在此处丢。
二娘说住了罢哥哥你别抢我的话(或“我不似你楞巴巴张青少智谋,我怎肯叫硬翅儿飞蛾把灯火投”俱可)
向武松说昨朝曹政的书来到,二龙山请我们入夥度春秋。
这就是英雄远难全身的去处,我还有叫兄弟改头换面的来由。
那一年有个僧人来到此,被嫂的药酒麻翻一命休。
他的那戒牒衣钵依然在,包裹行囊被我收。
到不如把兄弟扮作个陀头样,管叫你镇店庄村任去留。
武松大笑说奇哉计也,嫂嫂呀你妇道人家有好些个运筹。
自古移花堪接木,何妨换柱把梁抽。
就请把和尚的衣衫穿穿试试,僧人的动作练练熟熟。
就只怕武二粗豪容貌恶,不似那出家的样子性情柔。
孙二娘取出包裹把武松扮,顷刻间穿衣系带散发鬅头。
顶束铜箍把金印盖,腰悬锦袋把戒牒收。
佩一把修行的戒刀孩儿鈇,挂一串除邪的数珠入骨头。
肩臂上折叠起两管袈裟袖,明露出膀体的青衣黑似油。
菜园子一旁拍手哈哈笑,说好兄弟你走遍了天涯也漏不了兜。
夫妻双劝辞行酒,给曹政把荐交的音书即刻修。
劝英雄好把前程加紧的奔,莫把黄汤没命的瓯。
武松说后会有期兄弟去也,我武二在哥嫂的跟前再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