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槐此时心中诧异不敢开言,暗说这事真也奇怪,莫不成阴间事故阳间都会知道不成。再不然他有未卜先知的神算不成。是咧,咱家久闻他白昼断阳黑夜断阴,想来活阎罗也是实实是有的。且别管他,咱家还是一个不招就结咧。别的都在其次。想到这里复又说道,咱家没有什么可招的事情。文正公微微冷笑,说道包兴你将昨夜的供词取将过来,包兴答应。此时郭槐昕了不由心内一惊,不知是否昨夜的口供,因此心中越发不得主意。少时之间,只见包兴拿过了他的口供来咧。包公接将过来说道,郭槐你看看这是谁的口供。说着掷将下来。郭槐接过来一看,正是昨夜的那一段口供。随即两只手一阵大撕撕成粉碎。
【见此字郭槐安下铁主意,他依然不肯吐露这段根节。
他把那口供撕了个粉粉碎,一直的填在口内却有好些,
连说道咱家还是没有供状,任凭你追求底细找根节。
文正公一见郭槐这般动作,不由得怒气纷纷难往下憋。
手指着恶贼郭槐开言道,真万恶要想逃躲你是发苶。
你依仗撕了口供没有对证,却不知我还有一张在靴内掖。
取出了按照这样定了罪,也不管你是何供招把主意叠。
我既然黑夜审出你真口供,要想着白日更改你难以扭别。
恶郭槐听毕此言心中后悔,不该说出当日的情节。】
当此之时郭槐心中后悔不迭,无奈何只得应允。这文正公随定了此案,命人把郭槐押到监内。随即打折底儿缮写明白,预备次日回奏。原来文正公因为二审郭槐之时依然没有口供,随同着公孙策商议定下假设阴曹的牢笼,先叫牢卒好生的服侍,以安其心,好好的调理以安其身。到后来买了一个名娼,制了一身旧行头,叫她假装寇宫人唬吓于他。又把那名娼好好的教给了她几句话,所以越装越像。又搭着黑夜之间如何能够认得清呢。所以就把他都蒙住咧。至于那个风沙乃是用风车子紧搅,越搅越觉风声震耳,那个沙子却是小米儿洒得山响,如同沙子一般。那个大鬼却是两个大人并为一块,就像如今耍狮子的一般。那阴城等尔都是以布为之。那大殿乃是开封府的大堂。牛头马面诸鬼全都是用纸套儿作出来的,就像那鬼脸一样。
【这计策原本出人意料之外,公孙策胸中的韬略不平凡。
果不然郭槐不能出其圈套,尽把那当日实情细细招完。
文正公随即照口供定了案,先将这万恶郭槐掐在监。
只因他罪大恶极不敢定案,也只好请旨定罪叙其根源。
遇了堂自己到了书房内,命包兴取过纸笔心内暗参。
郑重的打出折底仔细看,重新的仔细踌躇斟酌一番。
好容易亲自提笔缮写完毕,专等着五鼓朝天启奏驾前。】
若是别者的罪犯,文正公早已就定了罪咧。只因为郭槐这一案同不得别者之人。就是安乐侯庞坤那个罪犯也不能比拟。若按春秋说那庞坤不过是一个季氏,那郭槐却比陈恒崔子州吁之流殆又甚焉。故此文正公把这案由问明恭折具奏不敢妄加罪名,恭候钦定。这又是文正公一番忠爱之心,人所难及的地方儿。当下文正公缮写完毕。到了次日五鼓,文正公即时换上朝衣朝帽来至午门。这正值天子临朝之日,群臣文武无不毕集。净鞭已毕,文正公出班跪倒尘埃,口尊圣上,臣包拯有本启奏。
【恭己南面仁宗此日将朝设,文正公出班启奏俯伏尘埃。
尊陛下,微臣包拯有一道本求万岁龙目留神御览明白。
宋仁宗听罢随即开言问,包爱卿有何本奏呈将上来。
文正公再拜顿首呼万岁,臣包拯日前奉旨审郭槐。
臣不敢偶有偏私存回护。好容易竭尽心力才审问明白。
臣不敢私自擅定郭槐的罪,因此上恭折具奏仰乞圣裁。
说着话将本随即呈上去,早有那接折子的官员接过来。】
黄门官早将折子接将过来铺在御案之上。仁宗天子睁睛一看,看一处怒一处,看完了可也气极咧。在御座之上也不顾这些那些,骂了一个万恶的郭槐。先帝待你不薄,你竟敢灭理欺心,党羽刘后,谋害朕躬,形同谋反,真乃罪不容于死矣。说着把这一道奏折藏于袖内。说道,包卿平身,朕明日另有旨意。文正公谢恩。这才站起身形,退归班次。这时候左右文武全都不知是怎么一件事情。有心要问问包公,只因为在朝不敢私语。少时朝散,文大人可就先向文正公开言问道,包贤契你审的郭槐可是怎么样了。
【关心切文大人也是忧国事,下朝时再三的盘诘文正公。
说贤契你审的郭槐怎么样了,他可曾招出他那万恶的口供。
文正公一闻文彦博将他问,知道他为人公正晓得尽忠。
遂把那郭槐的刁钻说了一遍,好容易如何才追出这段实情。
文彦博听罢连连将头点,说此事多亏贤契有才能。
说罢话大家各自归家去,这时节天子却到了仁寿宫。
只因为审出郭槐这段事故,特意的要叫刘妃细看明。】
(1)《北京方言词典》收:闷得儿密,是为了保密而默不作声的状态。洗了个闷得也可解释为冼了个够。
(大楼东录自《子弟书珍本百种》之“石派书”《包公案》,钟螺校对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