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谑流传各样生,方言特异记无穷。
时兴趣画人争看,又演新书到处听。
闲笔描来消永昼,晴窗呵冻且陶情。
愧才疏饱食终日无他事,乐陶陶鼓腹高歌祝太平。
羡皇都京营提调多威武,管辖着九门各汛马步兵。
有一个鸦发乌申名何是,并无家口孤苦伶仃。
幼年间托亲赖友将差使引,到而今年过半百已近龙钟。
也曾在丰盛街前看过地面,皆因他人头儿窝囊当不行。
派在个背巷堆拨将就他老,现在那有人胡同把差充。
这一日淑景融和天交挂午,老兵丁春梦初回下炕行。
出堆拨蒙眬醉眼抬头看,虽然是小巷萧条也不冷清。
但见那来来往往经营客,闹闹哄哄买卖的声。
从栅栏内走出了一个城外的汉,肩头上一条扁担八股粗绳。
吆喝道笋鸡来卖朝前走,出巷口来至堆拨把脚步停。
气喘吁吁将担放,说这里歇歇儿倒避风。
一存身蹲在堆拨外,打火抽烟眼看着笼。
老鸦墩儿一见笼中的物,从嗓根头儿里面拱馋虫。
细观瞧刍鸡肥嫩翎毛小,不比那糠渥行鸡瘦弱形。
暗想道多年总未吃此物,虽常买架妆啃酒能有多少荤腥。
欲待要买只煮煮把馋虫打,不凑巧钱粮已过手内无铜。
苶呆呆两眼空哨看,怔呵呵苦想计牢笼。
见那人歇够多时方要走,一着急喜上眉峰巧计成。
忙说道你再歌歇儿咱要买,那卖鸡人止步回头拿眼盯。
则见他走至笼边存身看,不住的咂嘴摇头口内哼。
说瘦的狠现吃恐怕无多肉,若买了还得养个个月期程。
未不知有残废东西你可换,若要肯咱俩商量看成不成。
那人说零便之物倒也换,不要那粗笨的东西我挑不行。
老鸦墩儿闻听此话心欢喜,说真凑巧有件物儿倒狠轻生。
回身忙把堆拨进,向墙边把凉帽摘来手内擎。
说挑了去罢头顶的东西尊贵的狠,眼前就换季又是时兴。
他这里一壁里说着将土掸,卖鸡人接来仔细验分明。
见上面油泥腻满周围破,恰衬着长短不齐的一绺缨。
说这样的东西难以换,若真要买除非商量再找铜。
老鸦墩儿着急只为无钱钞,见窗台儿上还扔着一个残破梆铃。
拿过来说两件东西将就着换,别争竞了常过来过去留个交情。
一可笑他涎皮笑脸时多会,卖鸡人说啐无奈之何应了声。
忙伸手自向筐中挑又选,论肥嫌瘦满笼里哄。
挑一只用手摸挲说就是他罢,拿出来复又观睄长笑容。
那卖鸡人将梆铃破帽扔笼上,没好气丧里丧梆的挑担行。
这正是珍馐不过庖人馔,美味淹煎胡乱烹。
到街前以脸当先赊了壶酒,只吃得撑肠拄肚醉酩酊。
又将那残汤剩水忙收起,满口里嘟囔唱着看大葱。
皆因他年高酒醉精神短,头朝里将身一倒倦眼蒙眬。
起更后海巡来至偏查漏,次日清晨传上厅。
国法如炉难饶恕,可怜他臁疮腿上受官刑。
嫌他老打完还把差革退,堆拨之上另派兵丁。
也是他酒品平常官运败,只落得退归林下沽饮刘伶。
(整理自《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