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月亮儿死坠着花梢儿总不忙,那俏情娘不知睡出怎的个俏情肠。
你也急急儿的照照那丫头儿的婿,我也细细儿的睄睄那狐媚子的狂。
他果若真出的鼻息儿细,他未然肯露那小胳膊凉。
玉娘见翰林急得窗外转,说君那我不是听琴立月娘。
我还留些儿身份修将来的硬气,我可不爱那花儿中的套子月儿下的排场。
宁使今朝他经恨怨,免叫我后日受恓惶。
女孩儿的拿手须牢靠,男子汉的存心不久长。
只顾奴信风簸簸箕脚踪儿乱,谁顾我的那风儿的恶若月儿的冰凉。
忽听得翰林长叹低声儿叫,说卿呵好副冷心肠!
丢得我一人独立窗儿外,花枝儿冷淡月影儿凄凉。
冻得人脚掌儿生疼活受罪,急得我心窝儿滚热赛遭殃。
家主儿倒在三间屋子里睡,一个席棚儿满天星斗待东床。
别人罢了何况你,我那姑娘待我也只最平常。
小翰林原该那真淑女,穷姑子才配这破厨房。
他怎么小看书生如陌路,我必要大宣文业耀魁光。
归家去重整鸿儒真面目,哎但我怎舍娥眉我那小凤凰!
不然是可免万一心烦絮,再想今朝就梦一场。
那时节柳岸花溪皆是泪,洞口春深路渺茫。
玉娥儿闻得翰林生怨语,说好叫奴半是怜郎半恨郎。
恨的是一条心系儿把丫头儿们捆,怜的是两个眼睛儿往窗磴儿里张。
恨不能二马连环不容倒脚,恨不能双单(车)左右只是叫将。
甚么是重整鸿儒真面目,不过恼奴家躲进房来他脸一黄。
也怨不得他孤魂儿一般在明月下,凭谁心里也要思量。
奴待好心出去陪他几句温存语,他若是不能稳重倒是饥荒。
不如我就在窗儿中多稳便,更和他说娘的一夜又何妨!
这佳人低送莺声轻咳嗽,那翰林忙来窗外叫了声姑娘,
待终冻死哥哥也,玉娥说我也是揪心怕你凉。
眼巴巴窗棂儿里面瞧着你,原来花枝儿冷淡月影儿凄凉。
但我隔窗儿身子儿仍同在兄左右,怎见得奴家待你就最平常!
你又去怨奴甚么小看书生如陌路,我不来看你怎的大宣文业耀魁光。
又说归家去重整鸿儒真面目,也不怕诌掉牙儿谁是小凤凰!
可是还有呢怎么小翰林原该那真淑女,穷姑子才配这破厨房。
谁是你可儿怎么就烦絮?怎么就再想今朝就梦一场?
谁冷淡了你柳岸花溪皆是泪?何致于洞口桃花路渺茫。
奴若睡这些话儿谁听见?你怎么一声儿不语撂给我个脊梁?
信口儿说人遭口业,未许奴也想想谁是他爹娘。
可怜他一条儿身子能多大,昏天黑地的个小浑江。
值得你认真的恼我心何忍!一般一配的论短论长。
况奴家所伏是哥哥一人而已,你今还如此谁作我的主张?
可笑你我一身倒是因谁有,还唤着我一天星斗待东床!
你既冷何不隔窗[是]来叫我?现成有我的旧衣裳。
你倒赌气子说脚掌儿生疼活受罪,心窝儿滚热赛遭殃。
我看你说那个遭殃无非是我,能会卖报怨语儿把我降。
这不是么隔着张纸儿不是奴陪你,哪条儿冷淡了你的心肠!
翰林听去神魂醉,淑女说来口齿香。
书生赞叹头连点,说并非说话竟是铅华洗尽的好文章。
句句儿降人条条儿是礼(理),你到底是谁家的几姑娘?
佳人笑道你到底讲话,旗民满汉李赵张王。
红杏子村中莫非奴住处,黄莺儿树上哪是个排行。
半路儿忽里巴几又来问我,难道不知奴是老姑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