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娘自叹好多磨,醉鬼哥哥作甚么!
何必逼奴当妹妹,不如认你作哥哥。
今夜睄来皆死症,通盘算去少关着。
待要将他机败露,这猴儿心内又忍不得。
我哥哥立等拿蛊儿结姐妹,醉头醉脑这是怎么说!
倒将妹子活逼命,反替人家死作活。
嫂子将个鱼头儿教奴摆弄,哥哥把个毛刺猬教我托着。
也想想一头枕头儿多大?说稀罕你替我傻张罗!
亏是奴原凭正气,本来他不敢死歪么(磨)。
也少不得大开着门子瞎熬眼,死点着灯儿苦作活。
虽不怕身子儿单薄的无力气,麻秸儿精细的小胳膊。
但愁他偎红倚翠我推不动,羞答答这条儿教奴可怎么着!
这醉鬼倒摆杯盘结成姊妹,向翰林说陪送的东西可淡薄。
翰林说一朵花儿值万两,醉鬼笑说尼姑倒像个小媒婆。
向侯氏说天有三更了该睡了,侯氏慌忙撤去桌。
里屋内并排儿铺下双衾枕,叹佳人粉脸焦黄红了又白,
小鹿儿胸头不住的跳,暗愁道翰林不过是认义的哥哥。
身靠着屋门儿呆傻傻,手托着腮颊儿怔呵呵。
直定着眼珠儿拧翠黛,偷含着泪点儿滚秋波。
翰林一见心难忍,自恨道我务必逼他作甚么!
向侯氏说席棚儿底下多清雅,我对着那皓月春风是快活。
玉娘见翰林要在席棚儿下,暗喜道是真才子必明白。
说嫂子呵你扛扛这铺盖我搬不动,侯氏说你倒铺铺铺盖伴伴哥哥。
我去看看你哥哥他在屋里喝,又醉了自己的衣裳也没有本事脱。
玉娘见嫂子进房他害怕,说翰林那我应了人家个打夜的活。
翰林笑说一任东家谁是客,哥哥的妹子妹子的哥哥。
佳人笑说哥哥不知奴家耶,妹子实实是无奈何。
陪伴哥哥又非正理,剩你一人又忍不得。
教人真是拧肠子,活了十四岁这是奴家头一魔。
小翰林立起身来说贤妹请,佳人笑说妹子有一言要不说。
可是贱体托君是亲口儿许,女孩儿口如何混管你叫哥哥。
堤儿上你又拉着我袖口儿充姑子,兄想想奴心难道有两条儿么!
便是你另娶佳人撇下我,奴也是一死酬君怨小命儿薄。
你到底几时定日子来说我?莫使奴红泪黄花绿鬓白。
翰林叹道这是何言耶,兄难道是铁石人耶禽兽心么。
玉娘说这是女孩儿心傻真情耳,本待不说他又由不得要说。
翰林说回家睄日子来说你,鲜花儿一朵谁忍的颤哆嗦。
玉娥儿含羞带笑低着头儿去,翰林说嘴里头说傻脚底下明白。
佳人说你又多余着奴在此,不知你一心里要怎么着。
翰林说嫂子还来呢哟你怎么就去,姑娘家眼皮儿太懒困这么多?
玉娘说他只是不来光剩下我,两个人孤独(咕嘟)着嘴又没的甚么说。
翰林说就是一腔子眼泪也难留你,我何必又惹姑娘把眼闭着。
佳人笑说一腔子两肋到底谁认得你!抄着个影儿就捏窝窝。
翰林说去秋至今日待好一年也,三百日的伤心对哪个说?
害得我七颠八倒把伦常丧,九死一生把志气磨。
你还在此龇着牙儿笑,又是激发又是刻薄。
那不是你一条瘦影儿临秋水,五绺青丝儿绾翠螺。
玉娘笑说谁教你来教奴害得你?一个大汉子有的也说说没的也说说。
妹子本来无镜子,难道是奴家特意的么!
无非也是出乎偶尔,小镜子若在家中谁有了晕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