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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子弟书】《三审郭槐》(八)

文正公因为郭槐再三不肯招认前情,因此自己踌躇思想郭槐年已八十,若再施极刑惟恐一时禁架不起,因伤殒命。圣上谴责难以复奏。二则间郭槐一死不足为惜,所惜者元恶未明,无以伸大义于天下耳。因此吩咐包兴将公孙策请来商议此事。那公孙先生施展胸中韬略说两宗刑罚,这比铡刀另又是一种巧思。虽则不轻,却于性命无碍。若言甚重,亦不过皮肤有伤。诚乃审口供之第一刑,而制元恶之最上策也。文正公听了深服其言。到了次日,文正公升堂。所有应用的物件全都齐备。文正公吩咐将郭槐带将上来,左右答应。少时同郭槐从牢中出来,文正公在座上睁睛一看,只见折磨的光景实在令人难看。
【此时候郭槐不像个人形状,方信道人难禁受是苦折磨。
面上的光华全都减去,他的那大架子全无竟剩了跪着。
低着头,无非自恨当初错,绝不该依仗西宫把罪过得。
实指望安富尊荣快乐一世,哪知道谋望无成报应找着。
平心而论今日的灾祸谁之过也,也无非自己当日欠于斟酌。
当日要没有那条奸计策,怎能够目下灾殃不可说。
到如今招又不好不招又不好,推又推不了认又认不得,
好叫我前走不是后退不是。好像是一只头的大蜡叫我坐着。
那夹棍咱家不过才挨了一下,已经就疼的咱家了也了不得。】
郭槐自从昨日受了那一夹,几几乎吃刑不起,只因他把性命豁出去咧,所以咬定牙关不肯招认。后来文正公将他掐在监内。事后的疼痛更觉难忍,因此又折腾了一夜。实指望刘后那里下来一道救命的旨意,谁知到了次日牢卒提将出来,仍旧是文正公升堂审讯。因此心中又凉了半截。不知文正公今日又用什么方法将他处治,自己免不了许多的畏葸。回首一想,说道人生左不过有一个死不咧,咱家若要招了难免身受极刑,死无葬身之地,日后落骂名于千载。莫若不招,纵然死咧,也不过无辜受刑,落得人人叹息。谁还能够知道咱家以前的勾当。
【纵然是身受极刑丧却性命,还落个囫囵好好的一个尸骸。
虽不能报效于刘妃以前恩宠,我郭槐于心无愧我没有招出来。
主意定,慢慢上堂当中跪下,你看他低头不语他可倒乖乖。
文正公义愤填心往下瞋视,用手指定恶郭槐。
说郭总领你所作所为瞒不过去,快些儿与我招将上来。
你为何助桀为虐谋殿下,你为何贿嘱中宫花费个财。
你虽是咬定牙关不招认,也想想奉旨审你所为何来。
老总领你招也是死不招也是死,你别自己想不开。
招了吧,省得受这零碎罪,免其像昨朝把刑具挨。】
文正公一面开导一面吓唬于他,左不过引诱着叫他招了就完咧。谁知道郭槐听了反倒哈哈大笑,说道包大人你言之差矣,咱家郭槐并不为非作歹。真不知道这些个事情,纵让你严刑苦拷,咱家也断不招。文正公大喝道,郭槐休推糊涂。郭槐说道我第起就不明白,似你这糊里糊涂之人,咱家就没见过这样审事的。左右说道少说。郭槐说道你们老爷同咱家话,你们又不叫咱家说话,你们这起赃官污吏硬要收拾咱家。咱家也是豁出去咧。文正公听了微微笑道,郭槐你此时的意见不过是身受极刑一死而已。我包某要叫你死咧,我包某却从何处再找线头儿去。我如今也就是叫你招了宫廷中的事情,完结此案。
【承审此案我不过奉旨追求底细,并不是于你确有许多仇。
你如今纵然不招我也不轻放,我必然一定苦追求。
你若是再要不招求其免罪,只恐怕重刑一动除死方休。
郭槐他听罢不由说请把刑用,除死方休你快追求。】
郭槐说道老包你说你是除死方休的问咱家。吓,实告诉你说吧,咱家今日也是不要命咧,你用你的刑法,咱家没有不领受的。你要是治不倒我,你要我的口供,实在不得能够。文正公听了手捻胡须微微笑道,郭槐你真个不招,郭槐说道好累赘吓。咱家说过了不招,你还往下问,好生烦琐。文正公听了说道,左右用刑。大众一齐答应。先就把郭槐的衣服全都剥将下来,光着脊背。
【公位上文正公一声吩咐,从下面上来了的胥吏个个粗豪。
先把那恶贼郭槐接在地,先将衣服往下剥,
露出了瘦皮肤十分老。紧包着几根肋,青筋多白肉少。中间有一个黑心在里面包。
堂中间把盆放好,有刷子在里面泡。左右人逞手巧,刷尸的一般把郭槐刷了一遭,
随后用鱼中鳔脊背上刷满了。骂的人多再也骂不糟。
脊背上拿许多的生麻在上面铺着。这般刑多奇妙,号剥皮真轻巧。
犯罪人把他遇着,不怕你赖,不怕你狡。纵不招也得招,这才知公孙先生的妙算高。
众人用刑把郭槐服侍,谁想到要叫他招承竟是老谣。】

说书唱戏劝人方,
三条大道走中央。
善恶到头终有报,
人间正道是沧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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