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曰坤卦说的好积善之家必有余庆,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。夫子讲究易经,也曾说过几句话是:善不积不足以成名,恶不积不足以灭身。像这郭槐平日专权,与刘妃表里为奸。那些种种的阴骘,时时的方便不言而喻,可也不知道有多少,真是屈指难数。到后来谋算玉宸宫李宸妃,那不过是有名的一大宗而已。这如今年过八旬,安享总领之福,他比天子还自在呢。每日里消遥快乐,却不知老而不死,不是必得其寿,却是天理昭彰。要是他早死了,谁能见得恶不积不足以灭身的这一番道理呢。今日个身受极刑,死同车裂,可也惨极。然而,不必替郭槐可惜,怎么说呢,他素日的所作行为,全都在那杀之不足剐之有余的光景。哪里同得别者之人,稍有些须可惜之处呢。这一回事情仁宗他也办得损极咧。不叫别人宣这一道旨意,就叫大逆原作的本人前去宣旨。这比如今九城严拿还剪绝。当下这郭槐宣了一个半截儿诏,他哪反舌无声咧。后首了陈琳接着大声的宣了一遍。念完咧,问不得他的这心里怎么个痛快咧。心中说道,今日个苍天有眼,想不到老贼郭槐你也有今日之下。
【宣读皇诏,陈公心中十分大悦,想不到今朝圣旨是这样言词。
恶郭槐专理宫廷二十载,招惹得人人敢怒而不敢施。
同着那刘妃谋害李千岁,这件事宫廷内外人人尽知。
多亏了义胆忠肝的寇承御,岌岌乎丧了我堂堂七尺躯。
那个不是作恶的郭槐该万死,那不是万恶的郭槐把君欺。
若依着我必然将他早以处治。早交到开封府内把毒刑施。
岂能容肆恶流毒于宫内,叫他把君福君威任意施。
今日个倘然审出当日的事,恶郭槐只怕你事到临期后悔迟。
这陈琳正自寻思心中得意,只见包公带笑致词。】
陈琳他是一心的得意。头一宗他们两个人素日不睦。第二件郭槐在宫中专权以来,有太后给他仗着腰眼子。第三件天子宠信,所以作福作威摆弄大驾子,乱吹乱闹。但凡和他有点不对劲儿,他不是在刘妃的跟前,说出些个不是人生父母养的话来,可就是在天子的眼前说出些个没有天理良心的话来。总是掇弄的毁了这个人才行。你哪估摸估摸这一种奸坏小人谁不恨他,谁能够容他。皇上这一番举动陈琳焉有不乐之理。那郭槐此时已被绳缚二臂,心中万分苦恼。此时也不知道是哪一件事情发作,自己悔恨适才应该带几个伴,当下好给仁寿宫中刘太后送信,好叫她老人家替我想一个生全的主意。早知如此悔恨,当初为什么不把这昏君谋害另立一个皇上呢。这是我悔之晚矣。恶郭槐一壁里思想,一壁里瞧瞧陈琳,又瞧瞧包公。只见那文正公双腮带笑,口尊伴伴请回复旨,就说包拯秉公审讯。
【双腮带笑,文正公口中呼伴伴,你同那犯罪的郭槐把圣旨宣。
今日个既然宣读治中事,为的是郭槐万恶胸怀臣奸。
叫包拯严刑审讯当年事,务必要按情度理究出根源。
如此说郭槐是必不能回去,我必要今日即刻审问一番。
伴伴你就请复旨回奏万岁,提包拯,今日就审讯决不容宽。
老陈琳带笑说道原该如此,似这等大逆之人谁不憎嫌。
论起来,我们是同该寅受其辖治,原不该替他这里乱加言。
只因他素日的行为人难测,平居的光景意不端。
因此上宫廷之内无不咒骂,人人敢怒而不敢言。
今日个犯罪于朝廷难容恕,还得求包老大人办理得严。
并非是陈琳假公将私济,皆因这郭槐实乃误国之奸。
这陈琳带笑说了几句话,倒把个万恶的郭槐眼都气圆。】
陈琳只顾嘱咐文正公好好的审讯,哪知郭槐在这里听得明白,心中十分气恼。口中说道,好个大胆的陈琳,今日个万岁爷一时昏聩,将咱家送到开封府内,叫包大人审讯。你且问问他敢审我不敢。别说咱家没有什么罪过,就让我有罪,你问他惹得起太后惹不起。这时候你就在此狐假虎威的咧,等着太后懿旨下来之日,放了咱家,咱家若不把你们这一群佞党全都给毁咧,咱家再也不姓郭。正自说着只见赵虎喝道,少说。郭槐一瞧,瞧见了这个矮人,不由心中不悦,说道谅你一个小小的官儿也来在此吆喝于我。可见得是虎出深山被犬欺咧。赵虎说道你才是个犬呢。别在这里混骂人。你再骂我就要打咧。旁边王朝说道,四弟不可喧嚷。圣旨在前礼宜恭敬。郭槐他乃是犯法的罪人,何必同他一样的放肆。赵虎他这才不言语咧。那陈琳随即起身说道,包大人,我陈琳有旨在身,必须前去复旨上,改日再来请安。说着随即站起身形,往外厅走。包公因为陈琳奉旨前来,一直的送到开封府的门外。目视陈琳去远,这才回归堂上。
【陈琳去后,文正公仍归堂上,此时候气象之间不似先。
他将那香案撤去改为公案,这堂上却自另有一番威严。
虎皮椅大而宽,文正公坐在上面,
其色愠其貌严,其心正其意端,其人端正使人望之俨然。
公孙策在堂上站,貌清奇品端严,三缕髯如墨染,也是个极公极正的五品官员。
四校尉分两边,有王朝和马汉张龙赵虎他们四员。
沐皇恩把雨露沾,都只为陈州放粮才得的官。
远远的衙役三班多威猛,多森严,恶郭槐心惊战,惟恐怕难保全。
也只好把命拚,未不知能够脱的过这一番。
只见那文正公座上忙吩咐,带上那恶贼郭槐我有话言。】
文正公秉正身躯说道把郭槐带将过来。左右答应。此时候郭槐身不由己不知怎么可就跪下咧。文正公说道,郭总领,今日奉旨前来,所有旨意上的言词,大概适才你也全都听见咧。你且把你的以前诸事全都与我一一说明,不必隐匿。文正公说到这里,那郭槐说道,包大人言之差矣,我郭槐自幼净身随侍太后,一味的谨慎供职,所以才能够熬到这个总领。咱家若是有那奸邪之心,不但宫中人人不容,就是老主子他也未必能够容让咱家胡做非为。包大人你可想清。一面说着,一面口中一声长叹。
【咱本是谨慎当差一个太监,万不敢欺心蒙蔽主真宗,
而况那圣天子老主多明辨,岂能容我郭槐作乱在宫中。
那些事全都是那无影响的事,当今万岁不知信了哪个鬼吹灯。
老大人明镜高悬能知肺腑,看看我年迈的郭槐能作乱不能。
自幼儿最没有能耐没有本事,从不会背前面后抖机灵。
不知道我郭槐得罪了哪一位,他在那天子的跟前逞才能。
诬造诽言将我陷害,希图专权把总领升。
文正公听罢他一片支吾话,不由得带笑开言把话明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