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诗篇】
初种名花有蕙心,安排巧计总迷魂。
聪明伶俐青楼女,浑楞糊涂买卖人。
谁设机关谁害你,自投罗网自焚身。
周腊梅偶然施展风流的手,替张才把陈账都勾清法术神。
且说那腊梅配与张才后,小夫妻言和语顺度光阴。
只因为地皮儿萧疏街道儿又紧,因此上门儿虽半掩入港却无人。
他二人坐吃山空毫无个垫补,堪堪儿摘挪不动要账的屯门,
别的零星账还可支吾个三五日,惟有那盒子铺猪肉与荤油分外的沉。
泰山馆累次登门来吵闹,那郑大雷不通情理凶恶到十分。
这张才愁容满面无计策,又恐怕他今日还要找上门。
妇人见他夫主窝囊无主意,少不得低头默默自沉吟。
想多时忽然一计将眉尖儿上,手扶着张才肩膀儿笑吟吟。
附耳道如此这般这般如此,张才笑说这西洋法子亏你想空了心。
妇人说事不宜迟你急速躲避,那张才谨遵法旨往暗地里藏身。
真果是就地刨坑坑走兽,满天撒网网飞禽。
不多时忽听外面似驴鸣牛吼,这不来了那倒运的东西送死的人。
连嚷道张大爷张大爷在家莫有?妇人说一清早起来上了衙门。
是哪儿的呀等着他回来告诉罢,外面说他既然不见面儿难道我还动身。
猪肉铺要是普结良缘非冰水桶,别叫我轧着根子兜着底儿把你们磕碜。
说正经的罢有钱钱见我莫钱人来见我,难为他也是土地下磨磨脸朝外的人。
郑大雷破釜沉舟连薄带嚷,喊一阵嘴里头咕哝又在地下蹲。
那妇人轻移莲步将门开放,假装睄半含春意半含嗔。
软硬会子说该账是情真要钱还得有,几个钱呢值得连三并四的找上了门。
本来不在家要是他在家如何不见你,你们哥儿俩什么样的交情可不比外人。
只管嚷普天下大家小户谁不该账,要是这们要恐怕厨师傅手底下就不留人。
郑大雷欲待还言先翻眼一瞅,但见那门儿内半露个小观音。
品格儿风骚柳媚花妍真乃是头一等,脸皮儿雪白粉嫩不过二十春。
郑大雷似感冒风寒软瘫肢体,怔呵呵浑身上下打量钗裙。
美人鬏一半儿蓬松一半儿绕,花容貌一团儿和气一团儿沉。
太阳膏一贴儿朱红一贴儿绿,潮烟袋一头儿玉来一头儿银。
大挽袖一层儿宽衬一层儿窄,绣花边一条翠配一条儿金。
小金莲一只门里一只门外,越显他一段风流一段淫。
搭讪道张大爷到底何处去?妇人说差往山东是今早起身。
这一趟来回也得一个月,竞盘缠铜钱四吊还有二两银。
左不是钱桌子上浮摘回来再算,一百成郭老西儿真是一片的热心。
掌柜的你请进来喝碗茶再去,最可巧今日家中剩我一个人。
招的他欲舍不能欲进不敢,叮问道他不在家中果是真?
迈步走说我进去要不我不进去,妇人说谁还哄你好个呆人。
一回手关上街门朝里让,进房中装烟问好又叙寒温。
那妇人万种风狂连说带笑,登时间把个上了当的冤家勾去了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