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诗篇】
一夜机声一盏灯,一堂书韵一儒童。
一片冰心一节妇,一腔热胆一院公。
一灶烟寒一饭苦,一张几净一窗明。
一课儿读一守志,一遵母训一成名。
这碧莲教养冯雄到十几岁,惟恐他勤习举业不专精。
下学来先把师尊的功课回一遍,到房中吃完了晚饭要念至三更。
教孩儿先讲四书后读三传,兼通诸子考校五经。
但愿他制艺高超好巴结上进,乡会试若能侥幸也显显我冯氏门庭。
贤人说书中备讲人伦道,那文章多是前贤古圣行。
为子的须把亲堂孝,为臣的当知苦尽忠。
休把那学业荒疏闲去游荡,最难得少壮发奋芳年砺行。
儿啊你看那路渐鸿达名标雁塔,谁不是悬梁刺股映雪囊萤。
冯雄说为儿的生死难忘慈帏训,誓必要潜心研究奋志功名。
虽不比那班马香浓渊云墨妙,我定然在玉堂独步金榜蜚声。
破工夫立志坚心图贵显,报娘恩紫泥金简请褒荣。
就只怕运蹇时乖空辜负,那八字儿安排已定难拗苍穹。
贤人说吾儿不可心高傲,须学那谦谦君子中道而行。
圣经云敏而好学不耻下问,执事要敬居处须恭。
还有那正心备身在止至善,周旋进礼是动容。
最要紧自满矜夸不能容物,要提防旁人暗算把正士欺凌。
谈论间月移梅影灯花暗,那小冯雄不觉睡魔来侵眼懒睁。
闷沉沉香烟儿袅袅摇书晃,冷飕飕寒风儿飒飒透窗棂。
说娘啊儿体欠安神昏力倦,禁不得这劳乏辛苦永漏长更。
不如咱母子收拾安歇了吧,说着他就在那书桌儿上面困眼蒙眬。
贤人说儿啊你用功不比别家子,咱们是孤儿寡妇务要争名。
你总该自己要强迟眠早起,休学那饱食终日意懒心慵。
这几年为娘的拉扯非容易,别教我妄想痴心火化了冰。
正说着忽见冯雄眉低眼闭,他早向黑甜乡里一睡浓。
无奈的贤人打了个暴栗,这孩儿撒回子吃怔嘴咕哝。
他说是你因甚来由将我打,敢则是不是亲生你就不疼?
那当初三迁教子也须相谅,却缘何昼夜催逼不放松?
小冯雄睡梦之中是无意的语,烈贤人似万箭攒心把两泪零。
悲切切自己呼名说碧莲哪你何苦,悔不该争强作恶把妄念生。
我原是教汝成人把你管,儿啊我良心不昧对的住你父的阴灵。
从今后我把这痴心断,你南我北各西东。
颤巍巍拿起书包欲向灯前烧毁,那小冯雄从梦中惊起就跪在地平。
叩首说孩儿一时颠倒言语无状,只求娘哀念先父把儿疼。
贤人说你的嫡母亲娘今现在,前者事岂不伤心说着把眼圈儿红。
冯雄大恸说娘息怒,我从今不敢再发疯。
自此后谨依母命无违抗,这贤人拉起了娇儿还视若亲子相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