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诗篇】
谁见冰心妾见怜,母子孤单节孝全。
可钦可敬从一志,最毒最狠再醮难。
老奴报主非虚也,幼子含悲是枉然。
只因为廉耻天良都丧尽,任凭你苦口哀求总不借一钱。
罗惠娘自从改嫁风流子,是个土财主加一放账交接官员。
这妇人丰衣足食更添啬吝,怜香惜玉分外的尖酸。
每日家挂绿穿红也学些京样,吃一看二又化几个糟钱。
这一天卖弄风情在门前站立,忽见旧苍头带一个青年秀士到了跟前。
则见他目秀眉清神英气俊,唇红齿白表正形端。
戴一顶半新不旧青巾小帽,穿一件托肩换袖蓝布长衫。
鞋袜儿连个泥点儿全无空补的齐整,针脚儿像鱼子儿一般难为他母缝连。
老院公在后相随不错主仆名分,越显得是旧家的子弟尊贵非凡。
妇人说这儿他是谁家子,冯仁说这就是老爷膝下的小英贤。
数年来家计萧条未敢来看望,今日是竭诚尽礼特来请安。
叹家中日子儿饥荒少柴无米,还求大娘啊念老主的恩情望借贷一番。
这是恩德泉壤增光连老奴也感戴,等碧莲蛆从容缓动必然加倍的奉还。
这妇人登时变色就先发话,说我在冯门中得什么好处你回去问问碧莲。
我如今改姓更门就如同陌路,从前事你休提起咱一笔勾完。
冯仁说求大娘体恤先人怜念孤寡,妇人说那样话怎不找他亲娘竟在我这里缠?
冯仁说大娘呵难道你不顾旁人耻笑,待老奴洗净了冷眼看你这不贤。
颤巍巍冯仁甩手回身去,那妇人扬长决裂把门关。
冯仁说某同公子回家罢,想二娘处也不过如此罔惹憎嫌。
冯雄说院公你说哪里话,哭声儿道一个亲娘岂像这般。
我也巴不得顺路见见亲娘面,不多时过了绿杨平堰早望见粉壁儿弯环。
扣双扉二娘开门主仆走进,这小冯雄一见亲娘也两泪涟。
说是娘啊你撇下孩儿好几载,好狠哪忍把亲生竟弃捐。
二娘说我指望是白首团圆真恩爱,谁料到是青年拆散好姻缘。
非是我安心有意将你舍,你只怨你父他寿短夭天年。
冯雄说为儿的昼夜思亲把肝肠痛断,今日个非是容易得见尊颜。
而况且柴米缺乏一家儿冻饿,望亲娘周济孩儿把小命儿全。
二娘说儿啊还不知你后爹为人的脾气,他乃是本县有名的马快皂班。
终日里嫖赌吃喝走闯光棍,为娘的时常受气他把下眼看。
你和我母子一场为娘的无以为赠,还剩下今朝买米的一百铜钱。
小冯雄得钱欢喜眉开眼笑,院公说二娘啊今朝羞煞了老奴颜,
似你这弃子忘夫有何慈善?亏你那下得心肠铁样坚!
二娘说曾记得碧莲与我相别日,那丫头把人轻贱舌本翻澜。
我看他贞节牌坊是何时建立,到今日饥寒困苦又来向我求援。
我如今也用不着官诰五花夸贵显,就是这亲娘改嫁也不独我为然。
院公说我未见骨肉当作仇敌看,将那一百钱拿来扔在地平川。
莫二娘伸手拾钱就把冯雄推打,那孩儿悲哀不舍只顾留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