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叹息多一会,人生都贪恋粉骷髅。
个个人儿女情长英雄气短,脂粉阵里享受温柔。
只信妖娆迷魂药,不知夜叉黑心谋。
一朝埋骨何处去寻干土?叫佳人费力劳心添上了忧愁。
百般的恩爱皆虚幻,一旦无常就转了念头。
出世方知尘缘的苦,尘世中说看破这虚浮。
青年的男子真呆傻,少小的男子果是风流。
叹坏了今日访道的我庄某,笑坏了前日入梦的那位骷髅。
前日的骷髅是鬼他说人话,今日这少妇是他怀着鬼谋。
他丈夫一死无知倒也清净,他丈夫若死后通灵可愁不愁。
盼望土干还算他有耐性,若不等土干谁又把他相留。
羞恶之心人皆有,似这等不知羞恶得人儿那里去求。
又道是一夜夫妻终身不改,难为他同爱同欢一旦丢。
人生在世谁无妻子,这孽海茫茫望不到头。
痴心且莫难割舍,早把那恩爱夫妻一笔勾。
这坟土难干我且试法术,法术如神这水气不留。
小娘子你玉腕空摇无力气,扇到何年才能够罢休。
不如卑人助你一膀之力,拿扇来我能扇干叫水气收。
你也好早早去寻个寿活百岁奇男子,找补上夫妻偕老的下场头。
退立一旁休要怕,且看区区自运筹。
念动真言说急快,一阵风声起在扇头。
渐渐的万木齐鸣黄叶舞,霎时间狂风如吼如松揪。
走石飞沙连地卷,遮天蔽日扫荒丘。
那妇人伏俯在地难开眼,庄先生喝退了神风叫女流。
小娘子你起身来看坟头土,那妇人留神仔细定双眸。
坟土一些儿水气全无有,他笑吟吟拜谢先生庄子休。
向头上拔下银钗双手奉,说这薄物权送先生当酒酬。
庄子大笑说银钗不敢领,倒是这扇儿最好我收留。
回家传与人人看,叫世人也学些恩爱夫妻的好念头。
那妇人留下扇儿飘然去,一转眼无影无踪向何处投。
怎知道是观音变相来指点,早已驾回南海到了神州。
留下了万古扇坟真宝贝,把一个庄子先生气堵了咽喉。
(河北玉麒麟录自《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》,弯月上眉梢校对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