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诗篇】
富贵浮云转眼中,人生何必苦经营。
塞翁得马[ii]安知福,郑子复蕉[iii]总属空。
倚翠偎红虚伉俪,绶黄衣紫假簪缨。
看明世事炎凉态,自可以悲悯化而为和中。
曾孝廉谈了多时身体困倦,隐几而卧睡蒙眬。
忽见有内史捧着天子诏,召太师要诀国计急速从行。
这孝廉得意急趋将朝入,见天子前席温语恩遇独隆。
真正是君臣相得如鱼水,明良喜起心膂同。
圣上命三品以下听其升降,复赐与蟒袍名马何等恩荣。
他这里稽首谢恩反身回府,顿觉与那寻常府第迥不同。
但只见画栋千楹朱焕彩,榱题数尺艳玲珑。
亦不思此身何由得至此,但觉着身得荣贵乐无穷。
到府中堂上一呼阶下百诺,家人云拥车马雷鸣。
也有些王公执礼登门贺,也有些六卿求见倒屣来迎。
也有些侍郎辈攀援不得见,即能见一揖而已下顾何曾。
再有那微小官员愿为奔走,也有过趋跄左右效力逢迎。
当时有一位晋抚颇会奉上,特选那美貌女乐进归十名。
内中有名嫋嫋名仙仙最称绝代,果真是嫣然一笑可倾城。
身子儿窈窕模样儿俊,喉咙儿嘹亮口齿儿轻(清)。
舞影儿好似飞燕擎掌上,歌声儿恰似小鸟啭花中。
她二人也会争妍与献媚,这太师日事笙歌粉黛丛。
他不思保泰持盈以对天下,他不思民胞物与以报苍生。
他不思得主相知恩太重,他不思身为首相任非轻。
但只是以公济私倒也留意,那素日小忿也不能容。
就是那无知小民将奴仆撞,是必要立毙杖下将命倾。
因此上接陌连阡皆是畏惧,自可以金银田(产)去逢迎。
真正是位极人臣富可埓国,全都是平民脂膏任欺凌。
无何的嫋嫋仙仙俱都殂落,只落得忘餐废寝想娇容。
虽有那舞妾歌姬皆不在意,虽有那红腔紫韵也不堪听。
忽想起昔时曾见邻家女,貌美堪将媵妾充。
急忙命悍仆数人硬行强抢。务必要将那女子抬到府中。
霎时间藤舆舁回花容接到,顿见那美貌丰姿世少同。
即先前曾见几次娇模样,也未必如斯艳冶如此温恭。
这太师顾盼自雄觉着得意,暗思量如斯富贵足慰平生。
虽然说日盈则亏月中则仄,不料想纷纷议论起朝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