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子寻梅得意归,春光飞耀两条眉。
默安笑道睄贤弟,兴极欢欣应见好梅。
和春似忘头连点,嘻气如狂体似飞。
说今日之游真不枉,我一生事业在此一回。
默安说贤弟多应逢际遇,和春说萧郎不久便要效于飞。
默安说何处的佳人为游子的累,和春说这家的小姐是女孩儿的魁。
默安说定因赏雪逢娇女,和春说正为梅花出绣闺。
默安说不知这个小姐与谁为眷,和春说但愿恩兄替我作媒。
这小姐就在梅村村子里住,有个梅花坞是所空园全是梅。
所以我贪看花儿到亭子上,见个女孩儿一身伶秀像个小梅妃。
只道他是千金小姐我魂消矣,头一晕二目一黑。
险些儿扑倒石头儿上,谁知他他说奴是秋娘小姐一亲随。
默安说既非小姐也该罢了,又求我去作甚么媒?
和春说还另有一位真真非常的小姐,最精心先使侍女看一回。
愁的是芳容一入游人眼,寡母孤儿怕有是非。
小玉儿因知我借寓在观音院,待为尊客他大有作为。
想来老夫人未有择佳婿,小弟因而得意归。
因此上我诗成写在梅亭上,他向我说何不题诗死看梅?
默安说你念念诗儿好不好?和春他随口念了一回。
默安笑道胡说的狠,你这嫦娥比的是谁?
和春说自然比小姐何消再问?默安说你并无提小姐出绣闺。
和春说不提小姐还藏些儿丑,若提他未免叫哥哥又皱眉。
那玉儿叫人藏在舟儿里,为等佳人出绣帏。
默安不悦噘着嘴,和春高兴只管任意儿发挥。
我从窗缝里恍见嫦娥离了月殿,便是哥哥也魂飞。
默安说满口里胡说真可耻,这般苟且岂是我辈之行为?
还不住口真禽兽,全不思午夜良心亏不亏?
言及闺阁还是罪,何况你隔着那窗缝儿你看蛾眉。
下作不堪伦理丧,你把齐家治国都不当是非。
空具人形诚畜类,可惜你满腹文章化作了上灰。
寒窗十载空为友,可惜我一片痴心良可悲。
和春自愧腮含泪,向默安说弟今知罪我如梦才回。
默安说贤弟休嗔兄话躁,也是情之所致意所当为。
人家的深闺幼女心何忍,题甚么雪来咏甚么梅!
这和春汗流浃背说弟今遵命,还望哥哥穷寇且莫追。
这默安素待和春亲似弟,明虽劝勉暗地里欲为媒。
和春这日思双艳,神魂颠倒念虑纷飞。
又惧良友的刚性子,又怜淑女软性儿堆。
一夜无眠直到晓,声音儿微细脸皮发黑。
默安暗晓其中故,说我不免且到梅亭走一回。
这书生寻至梅花坞,园门内果是红梅映白梅。
爱弟的心诚到亭子上,呆呆无语对斜晖。
且说那秋娘自见诗儿后,每到梅亭推看梅。
这一日佳人方向梅亭步,猛抬头见一个书生背立着看红梅。
说此必是题诗的小浪子,不知是怎的个眼睛怎的个眉。
默安转面见秋娘止步,只看的个书生白面似红梅。
秋娘暗讶这是甚么浪子,万愧千羞满面堆。
怪不的玉儿有意怜才子,恰如奴家守深闺。
秋娘带愧忙归去,书生赞道好蛾眉。
怪不得吾弟倾心怜此女,一团正气大有栽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