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诗篇】
燕地佳人性子多,一团冷秀隐双蛾。
常嫌粉黛工夫儿碎,要把胭脂模样儿脱。
一心既作聪明孔,遍体全成伶俐窝。
天然一种撩人处,骨格儿风流遂处儿活。
这佳人生长在闺门十六岁,因挑秀女还未许婆婆。
偏有个能文善武名门子,活把个松儿一样的骨头儿脱。
诗词歌赋全都会,棍棒刀枪苦爱学。
题本领八旗是个叶铺铿额,论乌布是一个小托佛活托。
佳人的父平素疼公子,待如骨肉最相得。
说我有个女孩儿才十六岁,比你的一条身挂儿矮不多。
满心合你题亲事,不知尊意是如何?
公子说焉敢高攀人笑话,家道贫寒哪里使得。
老爷说怕我的女孩儿模样儿丑,公子是愁他一辈子的指头儿拙。
既疑看看何妨碍,便去相相你再说。
女孩儿今虽略有些病,现在窗前还作活。
你不免假作医生充看病,自己里头怕甚么。
汉子人家须爽快,满洲气派不啰嗦。
中意是夫妻不然是兄妹,终身大事要似水相合。
不多时二人来到书房内,枯秃勒先向姨娘把缘故说。
姨娘来到姑娘房内,笑嘻嘻说姑娘太也受不得拆磨。
几日的功夫眼泡儿都塌了,一身清秀瘦了许多。
老爷请了个大夫才十几岁,脉理精通的了不得。
佳人说奴家不过些须病,又请医生作甚么。
话未完见一个小幺儿多秀气,头皮儿青青衬脸皮儿白。
滴溜儿圆拉弓的一个胸脯子,笔管儿直射箭的两只小胳膊。
齐头儿靴子能多大,围脖子袖口儿狠配合。
袍褂既然多挑势,大夫怎不漏勒得。
细看他分明是个小达子,来哄奴狠是谁家的几阿哥。
明放着一身条挂儿俏,硬窥奴两个眼珠儿拙。
老爷到底因何故,多大的女孩儿也不管闹哟博。
臊的人无处藏来无处躲,真真是个本头饽饽。
呀他怎么大胆丁丁儿的瞅,没见这老爷是作什么。
既是医生怎么不看脉,竟是个葫芦题儿叫我摸不着。
莫不是特教他来相看我,谁家有这样礼行么?
这才是糊涂神儿糊涂庙,难道奴是口外的姑娘骑骆驼。
公子见佳人俏眼凝秋水,杏脸娇羞正气多。
乱绾着头发儿漆黑身子儿病,偏对那女孩儿年幼脸皮儿薄。
精细的眉弯两叶儿翠,通红的唇露小牙儿白。
耳垂儿只许珍珠配,鼻孔儿活脱腻粉坨。
哗啷啷一伸玉腕金镯子,娇滴滴捧心西子蹙双蛾。
停针未放红丝线,进门时十指尖尖正纳罗。
你看他两眼机灵心缝儿细,心窝儿里不知怎样的把我颠夺。
但愿你好歹的睄真了新女婿,休把我慌忙中认作傻呆哥。
我是个惜玉怜香的真浪子,你是个多愁多病的小嫦娥。
今见你可儿气态原别致,真真是红丝系足天作之合。
这佳人明知是为己无别故,暗想道老爷这是怎么说。
万一人家嫌我丑,羞答答脸蛋子教人何处搁。
比不得人家是个寻常子,可以混图将就得。
你看他气似芝兰人似玉,现比奴家强许多。
好叫人提心在口耽惊怕,此事儿非轻要把人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