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梧桐叶落多,金风飒飒打窗槅。
蜗屋闷坐添秋兴,蟋蟀唧唧掠耳聒。
且将旧曲翻新调,莫哂新声谱旧歌。
非是无知拾余唾,鹤侣氏只因无计遣睡魔。
静掩柴扉困睡多,忽听门外扣双钹。
招的那看家狗儿汪汪吠,唬的我小鹿儿突突撞心窝。
暗想道此时找我因何故,细听去声声只叫刘二哥。
我不免隔着门缝儿偷看看,他是哇布噜猴儿矮戳戳。
呀原来是故人千里来相访,张老弟你形色匆匆为什么。
忙开门执手当胸连说久违,这张担一躬到地说有礼了二哥。
弟只因连日穷忙失问候,不知你近来起居与饮啄。
刘二说我想贤弟将成病,茶思饭想梦里捉。
是咋的了愚兄并不缺礼处,这些日连影儿不傍为什么。
快进来吧回手又将门关上,说我因思弟几乎一命见阎罗。
快又叫小二呀你快将好茶来倒,又说怪不得昨晚今朝的喜信多。
那喜蛛儿滴溜溜的围着身子转,喜鹊儿喳喳叫的约薄。
灶下柴灰风吹转,更可怪我今早喝茶茶叶站着。
你嫂子梳头将木梳丢下,吃饭时双双筷筯十字儿搁。
原来应在贤弟身上,咱二人身虽分二却是一心窝。
张担说我今早晨还想念,才来时在道儿上频频呼二哥。
刘二说怪不得我在家中将嚏喷打,吓的你嫂子只是念佛。
可是贤弟今朝还是有事,还是闲暇找我把酒喝。
张担说今有一事特来相恳,不知尊兄可肯摘挪。
刘二大笑说贤弟差矣,咱二人何分你我把客套话说。
且慢说情同管鲍义属雷陈三生石畔头一分,弟命愚兄死愚兄不敢活。
咱二人交情非一日,五十年老友情义多。
拙比说将你毁了将我也毁了复又团成一块,从新又捏弄做两个。
如是才你身上有了我的材料,我身上有了你的筋脉。
三年一大毁一年一小毁何分你我,哪怕你要将愚兄的脑子喝。
要吃活人心肺快些儿宰,若用肉擎着刀来割。
万剐凌迟我倾心愿意,好兄弟你说腾挪就腾挪。
张担说小弟并无为难的事,因有一人情不去使不得。
衣帽分金全齐备,足下缺双缎子靴。
久知吾兄多仗义,说至此见刘二猛然的一哆嗦。
霎时间改变了和容悦色,说好张担天诛地灭阿弥陀佛。
战兢兢腮边泪似珍珠落,苶呆呆一语全无脸发白。
迟疑半晌颤巍巍一指说贼张担,难为你胆大滔天直对我说。
也想想你初世为人而且骨头贱,你们祖坟里并无埋着缎子靴。
你竟敢另破天荒公然说借,野贼囚再敢开口把腿敲折。
张担忙说真晦气,今日活该遇见疯魔。
借与不借何妨好讲,咱二人也曾在神前把头磕。
今日为些小言谈我也不计较,从今后断了交情很使得。
一甩手再来请安吧朝外走,刘二他赶上跟前用手搓。
说贤弟呀不是那等讲,你且请坐听我说。
非是愚兄无情义,皆因是尊驾行事欠斟酌。
我与你虽则异姓同骨肉,恰似我父精你母血二姓商量着把模子刻。
你方才又提起神前结拜的话,把我这挺硬的心肠被你弄活。
注:
哇布噜:满语,意为砍头的,斩首的。
约薄:满语,意为欢喜,开玩笑。